鄭老太太聞言嗔道:“你這丫頭,就別一口一個‘老夫人’了,聽著生分。你既是蘭英的外孫女,按輩分喊我一聲‘祖母’也不為過。再說,先前我就說過要認你做孫女,乾脆現在就認下,往後你首接喚我‘祖母’,豈不是更親近?”
雲錦微微一怔,心裡掠過一絲猶豫,畢竟自己還未與蘭英相認,萬一出現什麼差池,鄭家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刻意攀附?
可旁邊的陳夢瑤卻十分驚喜,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脆聲道:“快給外祖母磕頭啊!往後你就是我親妹妹了!”
她是打心眼兒裡喜歡雲錦,更怕她日後在京中無依無靠,巴不得鄭家能做她的依靠。
雲錦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鄭老太太。
老人眼裡滿是真切的期盼,那份暖意不似作偽。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規規矩矩地跪下身,對著鄭老太太磕了三個頭,聲音清亮:“孫女雲錦,拜見祖母。”
“哎!好孩子!”鄭老太太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連忙伸手去扶,“快起來,快起來!”
許是太過激動,她猛地一陣頭暈,不由“哎呦”一聲,伸手捂住了額頭。
“祖母!”雲錦和陳夢瑤同時驚呼。
雲錦連忙上前,扶住鄭老太太的胳膊道:“祖母,我幫您按按頭吧,能稍微緩解些。”
不等鄭老太太應聲,她己伸出雙手,指尖落在老人的太陽穴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她的手法很特別,順著頭頂一點點舒緩神經,鄭老太太起初還蹙著眉,片刻後便舒展開來,連呼吸都平穩了許多。
她閉著眼,享受著這份舒適,嘴裡喃喃道:“舒服……真是舒服……”
一盞茶的功夫,雲錦收回手:“祖母感覺好些了嗎?”
鄭老太太睜開眼,只覺得頭重腳輕的感覺消散了大半,眼前都亮堂了許多,她拍著雲錦的手笑道:“好多了!你這孩子,可真是個寶啊!”
正說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揚聲對門外喊道:“紅柳!紅柳!”
守在門外的大丫鬟紅柳連忙應聲進來:“老夫人,您喚奴婢?”
“去我私庫,把那套紅寶石頭面取出來送給錦丫頭。”鄭老太太吩咐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歡喜。
那套紅寶石頭面是鄭老夫人的陪嫁,鄭老太太平日裡寶貝得很,連王氏和李氏都沒捨得給過。
紅柳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奴婢這就去。”
雲錦看紅柳的神色猜到這套頭面定是很貴重,連忙推辭:“祖母,這太貴重了,孫女不能收。”
“怎麼不能收?”鄭老太太故作沉臉,“你剛認了親,祖母總得給個見面禮。再說,這東西放著也是放著,給你戴正好。”
陳夢瑤在一旁故意嘟著嘴,雙手叉腰道:“外祖母,您可真捨得!那套頭面您藏了多少年,我求了您三次都沒給我,這會子倒好,剛認了孫女就往外送,合著有了孫女,外孫女就不香了?”
她那副吃醋的模樣逗得鄭老太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錦丫頭是你的救命恩人,現在又是我的孫女、你的姐妹,你怎麼還吃起錦丫頭的醋了。回頭把我那套紅珊瑚的頭面給你留著當嫁妝,行了吧?”
陳夢瑤聽到嫁妝,臉頓時紅了,羞澀的扭了下身子:“祖母!您也笑我……”
此時,紅柳己捧著一個描金漆盒進來,開啟盒蓋,裡面鋪著深紅色的錦緞,一套紅寶石頭面靜靜躺在上面,鴿血紅的寶石顆顆飽滿,鑲嵌在赤金底座上,還配著一對耳墜和一支步搖,華麗又不失雅緻,在燭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鄭老太太親自拿起那支步搖,站起身走到雲錦身後,輕輕插在她的髮髻上,又拿起耳墜,笑著對她說:“來,戴上讓祖母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