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這話把老太太噎得不上不下。南珠耳墜是御賜之物，她若嫌棄，便是對陛下不敬；若不嫌，便只能高高興興收下。
雲錦這死丫頭，每回都能拿陛下當擋箭牌，偏偏她還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太太嘴角抽了又抽，好不容易才扯出一個笑臉來，訕訕道：“錦丫頭有心了。既是陛下賞的，老身自然歡喜。”
雲錦笑盈盈地道：“既然老太太喜歡，回頭錦兒便讓人送來。那南珠顆顆圓潤，光澤極好，定能為老太太錦上添花。”
雲老太太臉上露出牽強的笑，忽然道：“錦丫頭，你既己入了雲家族譜，於情於理也該喚老身一聲祖母才是。總喊老太太，聽著生分。”
雲錦心裡冷笑，面上卻做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從善如流地道：
“其實錦兒早就想喚一聲祖母了，只是之前祖母不喜錦兒，說錦兒粗鄙不堪、不配做雲家的女兒，錦兒便不敢往祖母跟前湊。如今祖母既開了口，往後錦兒就大著膽子喊一聲祖母了。”
雲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連忙道：“之前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你這孩子，怎的還記在心上？”
雲錦眨了眨眼，語氣真誠又無辜：“祖母說的是，是錦兒狹隘了。”
旁邊的王嬤嬤見氣氛緩和了些，眼珠轉了轉，忽然堆起笑臉插嘴道：
“老太太，二小姐一看就是個孝順的。老奴斗膽提一句，那日陛下賞賜的物件裡頭，老奴瞧見有一塊灰兔皮，毛色極好，又輕軟又暖和，給老太太做件坎肩，穿在裡頭正合適。二小姐這般孝順，想必是肯割愛的。”
雲老太太聞言，眼睛倏地亮了，滿是期待地看向雲錦，嘴上卻故作生氣的斥道：“王嬤嬤，多嘴！”
隨即又轉向雲錦，笑道，“不過錦丫頭若是願意割愛，祖母定會記得你的好。”
雲錦遺憾的嘆了口氣，語氣略帶惋惜的道：“祖母若是昨日提這事，錦兒定不會拒絕的。只是不巧得很，那塊灰兔皮，錦兒今日去鄭府，己經送給鄭家祖母了。”
雲老太太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雲錦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慢悠悠地道：“鄭家祖母雖說與錦兒沒有血緣之親，但到底認了錦兒做幹孫女。錦兒封縣主，鄭家祖母還特意備了賀禮送給錦兒。錦兒想著做人要知恩圖報，便借花獻佛，將那灰兔皮轉贈給了鄭家祖母，也算是錦兒的一片心意。祖母最是通情達理，想來不會怪錦兒先孝敬了鄭家祖母吧？”
雲老太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雲錦這話雖說是事實，但也說了一件事，鄭老夫人一個認得乾親，都給了雲錦冊封縣主的賀禮，而她這個名分上的祖母，連根線頭都沒給過。
人家送了禮，雲錦回贈灰兔皮，天經地義，她有什麼臉面去怪？
她張了張嘴，到底只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無妨。既是送了人，那便算了。”
楚婉清在旁邊憋著笑，適時開口道：“婆母，兒媳那兒倒是有件灰兔毛的披帛，是去年做的，毛色雖不如陛下賞的那塊勻淨，但也是上好的料子。您若是不嫌棄，回頭兒媳讓人給您送來。”
雲老太太連忙順坡下驢，點頭道：“好好好，婉清的東西自然沒有差的，你有心了。”
楚婉清微微一笑，也不再耽擱，拉著雲錦起身告退。
母女二人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走出一段路後，雲錦才壓低聲音問道：“母親，您真要給老太太那套赤金鑲珠頭面？”
楚婉清唇角微微彎起，挑了挑眉笑道：“給，為何不給？紫娟之前用贗品把真品調換出去，那些贗品堆在庫房裡落灰，放著也是放著。老太太要頭面，正好派上用場。”
雲錦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彎起嘴角：“難怪母親方才答應得那麼痛快。即便她發現是贗品，也怪不到母親頭上。若是她發現了，正好趁機將紫娟偷嫁妝的事翻出來，將事情鬧大。”
楚婉清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正有此意。”
母女二人在岔路口分開，各自回了院子。
雲錦回到錦書閣，先對春喜吩咐道：“你明日去一趟薇草堂，把夏紅接回來，就說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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