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雪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站起身朝雲老太太深深行了一禮，：“老太太，是知雪不懂規矩，唐突了。二小姐說得對，知雪不過是個外人，不該出現在雲家的家宴上，知雪這就告退。”
雲鶴亭皺著眉頭，看了眼雲錦，沉聲道：“錦兒年紀小，說話不知輕重，柳先生莫要放在心上。你教了繡兒這麼多年，母親說的對，我們早己將你視為家人，如何能算外人？”
雲錦連忙點頭附和，語氣真誠得不能再真誠：“義父說得是。柳先生千萬別誤會，錦兒沒有別的意思。錦兒從小在鄉野長大，有娘生沒爹教，不懂這些規矩禮數。”
雲鶴亭聽到這話，臉上有些不自在，啥叫有娘生沒爹教，這明顯是在內涵自己。
雲錦心道，我就是在內涵你。
他不管雲鶴亭什麼表情，繼續說道，“但錦兒聽說過一句話，來者便是客。更何況我母親最是心善，平日裡連乞丐上門都要給一碗熱飯，更何況柳先生呢。柳先生只管安心坐下便是。”
柳知雪原想以退為進，扮可憐博同情，讓老太太替她出頭，誰知雲錦一口一個“來者是客”，一口一個“乞丐上門也不差一口吃的”，句句都在敲打她。你是客，是外人，是上門蹭飯的，跟乞丐沒什麼兩樣。
如今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色沉得去鍋底，想發作又不能。
雲繡在一旁看著，終究沒忍住開口道：“妹妹這話倒是有趣。柳先生怎麼說也是祖母請回來的客人。妹妹將柳先生比作乞丐，未免也太刻薄了些，柳先生在府上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妹妹這般說話，就不怕寒了柳先生的心嗎？”
雲錦聞言，伸手在自己的嘴上拍了一下，自責的道：“哎呀，若非大姐姐提醒，錦兒還不知剛剛又說錯話了，柳先生莫怪，錦兒沒學過規矩，說話首來首去慣了，不懂什麼彎彎繞。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先生海涵。”
柳知雪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她咬著牙，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心裡的怒氣壓了下去，扯出一絲牽強的笑，說道：“二小姐說笑了，知雪知道二小姐是真性情，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雲老太太跟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好了好了，大年下的，都少說兩句。今日是除夕，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不講究那些規矩不規矩的。”
雲錦微微一笑，轉向楚婉清道：“母親，既然是團圓飯，不如把芷蘭姨娘也請來吧。她平日裡深居簡出，今日除夕總不好讓她一個人冷冷清清地待在院子裡。”
楚婉清點了點頭，對身後的青荷吩咐道：“去請芷蘭姨娘，跟她說合家團聚的日子，不能把她落下，讓她過來一道用膳。”
青荷應聲而去。
雲錦拉著雲朗坐下，楚婉清又讓下人在外間另開了一桌，道：“今日除夕，不必你們伺候了，都去用飯吧，若有需要自會喊你們。”
丫鬟們行禮過後，便魚貫而出。
雲老太太身邊的王嬤嬤有些猶豫，雲繡乖巧地道：“嬤嬤你去吧，這裡有我呢，我照顧祖母便是。”
雲錦在旁不緊不慢的補充了一句：“是啊嬤嬤，您放心去吧，這裡還有柳先生呢。您是不知道，今日在宮裡，柳先生扮作嬤嬤伺候祖母，伺候得可週到了，若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祖母身邊的嬤嬤呢。”
柳知雪一口銀牙咬的咯嘣響，這事兒就過不去了是嗎？不就裝了一回嬤嬤嗎？自從離開南疆，她多久沒受過這委屈了。她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翻湧的殺意。
雲錦看著她頭上的好感度飈到了-85%，心中只覺好笑，面上卻絲毫不顯。
看著好感度面板。她突然驚覺一件事，好感度面板不是有名字嗎？為何沒顯示阿依，而是柳知雪呢？
莫非她用柳知雪的身份太久了，連金手指都認不出來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芷蘭跟著青荷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衣裙，臉上的妝容刻意修飾過，與柳知雪倒不是太相像了。
芷蘭行完禮便要站到一旁伺候，楚婉清擺了擺手道：“今日除夕，不用你伺候。你挨著老爺坐便是。”
芷蘭微微一怔，抬頭正對上柳知雪晦暗不明的眼神，她忙低下頭，道了聲“是”，便在雲鶴亭身旁的位子上坐下了。
雲鶴亭見所有人到齊了，看了眼雲老太太，笑道：“母親，開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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