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月梅轉過頭來,“還能因為什麼呀,當然是看不上了。”
袁繡懂了。
這是新生和老生的矛盾。
一邊是憑分數考上,文化底子硬,靠真本事。
一邊是靠推薦入學,基礎參差不齊,講政治出身。
剛開始還學長學弟學姐學妹關係融洽,當學校裡有的課程,去年下半年推薦入學的工農兵大學生和新生一起上的時候,優缺點就出來了。
課堂提問、實驗操作等,差距一眼可見,就連老師也明顯更偏愛新生。
丁學文不要老生就是在嫌老生文化水平低。
“詩社的確是他組織的,但說起來,這是學校的詩社,面對的是全校師生,他這樣明目張膽的不要老生,怕是說不過去。”袁繡道。
鄭月梅撇撇嘴:“他們文化水平低,就算丁學文招了他們進詩社,他們懂詩嗎?知道什麼是新體詩嗎?”
“月梅,你是不是對工農兵大學生有偏見?”她的表情太明顯了。
鄭月梅皺著眉頭:“偏見也談不上,反正我對他們的文化水平不抱期待,我下鄉的時候,有一年我們知青隊裡就下來了一個工農兵大學生名額,最後那個名額沒有落到幹活努力的知青身上,也沒落到文化水平高的知青身上,去上大學的那個知青連初中都沒上完,就因為他家庭成分好他就得到了名額。”
鄭月梅一臉的不服氣,“他那樣的人,就算進了大學也是混文憑,別的行業,混也就混了,要是像咱們醫學院這樣的學校,要是技術不夠硬,害的就是人命!”
“幸好高考恢覆了,新時代來臨了,現在講的是能力,而不是成分,他們如果不努力,總有一日會被邊緣化。”
最後的這一句話袁繡是認可的,“也有努力的老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劉雅芝點頭:“我鄰居家的姐姐就是工農兵大學生,她可努力了,放假在家每天都要學習到凌晨。”
“小部分努力,大部分基礎弱,還不上進,上次的大課我都聽到還有人講什麼‘白卷英雄’,一副推崇至極的樣子。”鄭月梅搖頭,“嘴裡說的還是老一套的‘讀書無用論’。”
三人正聊著,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劉雅芝趕緊跑出去看熱鬧。
沒一分鐘就回來了,“袁繡、月梅,快來!丁學文被老生們給圍住了!”
袁繡和鄭月梅對視一眼,起身小跑了出去。
走廊上,丁學文幾人被十幾名老生圍了個水洩不通。
兩方正在爭辯。
“……我們根正苗紅,為人民上大學!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進詩社!”一位工農兵大學生大聲嚷道。
丁學文站在最前面,“詩社是大家一起交流學習的平臺,水平差太遠,坐在一起也沒話講。”
“就是,連中學課都要補的大學生,讓你們進詩社,你們懂什麼是詩嗎?”衛東站在丁學文身邊撇嘴。
兩人的話像是火點在了油燈上,工農兵學員怒了!
一人一句道:
“水平差?誰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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