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湯?”
趙川臉色一黑,三兩下扯掉綁腿。
“老子連個屁都沒撈著!反倒折了兩個弟兄!真他娘晦氣!”
說完,他直接起身,獨自拂袖而去。
走出喧鬧的營房時,他左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隨即象被燙到般迅速移開。
幾個同僚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互相遞了個眼色。
“趙頭今兒個不對勁啊。”
“可能是真沒撈著啥好處……又折了兩個親信,心裡肯定不得勁。”
“不管他了……紅翠閣!走起!嘿嘿……”
鬨笑聲再次響起。
沒人注意到,趙川方才坐過的凳腳邊,落了幾點暗紅色的‘泥’點子。
那顏色,倒象是將幹未乾的汙血。
……
趙川離開後堂,卻沒往正門走,而是閃身從側邊馬廄後的窄巷鑽了出去。
確認周圍無人後,他整個人登時便佝僂下去,後背重重抵住溼冷的磚牆,右手死死摁住左胸。
方才在營房裡強壓下去的那股劇痛,此刻象燒紅的鐵釺般直往心窩裡鑽,攪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非常清楚,自己傷得極重,紅月庵後殿那東西……留下的可不只是皮肉傷,體內臟腑怕是都移了位。
然而,他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情況。
沒人比他更清楚,南三衛巡司差頭這位置,是他踩著多少人的屍骨才爬上來的。
外面那些被他用陰損手段坑害過的人自不必說,單是司裡這些手下,被他剋扣過賞銀的、搶過功勞的、當眾折辱過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明裡暗裡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就等他露出破綻。
他要是當眾倒下,別說養傷,能不能活過三天都是兩說。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嚥了回去,指甲摳進牆縫裡,磨得生疼。
巷子那頭傳來馬蹄聲和差役的吆喝,他渾身一激靈,立刻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腰桿挺直,把腳步加快。
總算遠離了巡司所在的地界,他的心絃非但沒有絲毫鬆懈,反倒越發的揪緊起來。
他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眼角餘光不斷掃向街邊每一個幌子下、每一個巷口、每一處角落……
掃過賣炊餅的老漢,蹲在簷下玩泥巴的孩童,甚至一條懶洋洋的黃狗……
也不知是過於緊張還是常年當差的本能,那種被人暗暗尾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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