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不提,單單是他選在今晚動手,就比其它任何時候都要明智,可以說是花最小的力氣,斬獲了最大的收益。
而且,除了收益之外,今晚南外城各方勢力都神經緊繃,明面上貧民窟已經開始大亂,桌面下的暗流更是洶湧異常。
這種局面,最適合渾水摸魚,最後的結果大機率就是各方扯皮,黑鍋亂甩,很多問題都會變成糊塗帳,不了了之。
那蒙面人多半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不可謂不聰明,只可惜,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螳螂捕蟬,竟有黃雀在後!
……
苦槐裡和苦禾裡交界處,立著一座土坯壘的大院,牆頭插著些褪色破敗的狼頭旗。
往日里,此處是黑狼幫首腦聚集的老巢。
眼下,卻成了一口被架在火上猛燒的破鍋。
殺聲、嚎叫、土牆轟然倒塌的悶響、內院雜物燃燒的噼啪聲……全都混作一團,撕扯著夜空。
人影在火光和黑暗的交界處瘋狂攢動、廝殺,象一群沒有情感的野獸。
陳成隱於遠端一個陰暗刁鑽的角落裡,默默看著這一切。
按他原先的算計,黑狼幫遭此大難,正是摸魚撿漏的好時機。
反正黑狼幫上下都是些不幹人事的牲口,殺而奪其財,對他來說,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可眼下這陣仗……
他目光飛快掃過戰場邊緣幾個看似悠閒、實則氣度沉凝的身影,又掠過那些穿著不同服色,爭先恐後往前撲殺的幫眾。
這裡最起碼有四五個不同的幫派摻和了進來,還有真正的高手壓陣。
人多,眼雜,混亂,危險……
這時候強行往裡鑽,別說好處撈不到,恐怕還會惹上一身騷。
一念及此。
他果斷選擇退走,有機會就上,沒機會就撤,絕不踟躕尤疑。
……
苦槐裡。
一間狹小陰臭,到處漏風的破棚屋內。
老陳頭蹲在門邊的黑影裡,聽著外頭不斷傳來的廝殺聲,整張老臉都扭成了一團,後脊樑早已被冷汗溼透。
陳勇縮在不遠處的牆角里,眼睛死死盯著牆板上一道漏風的豁口,他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指甲早已摳破了掌心。
最慌的卻是王氏。
她蜷縮在床上,緊緊裹著滿是補丁的薄被,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一會兒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一會兒又神經質地抓緊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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