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雛翼(二)
陳家並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江小妹心有不忿,很快就說起餘家的變故,
陳家並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江小妹心有不忿,很快就說起餘家的變故,“姐夫既已去了,姐姐可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賴在她家吧!
江氏頓了頓,拼命維持住心裡的悲痛,“舟哥兒也大了,過幾日我想把他送去學手藝,往後也算有個營生了。”
說起來,還是幾個侄子給了江氏靈感。
聽到江氏說起這個,江小妹立馬來勁了,捂著嘴笑著掃過餘挽舟,“姐姐不知道,這鎮上的師傅收徒極為嚴苛,就是我家三個小子,也是廢了老大勁才被選上。”
面對親妹的暗嘲,江氏只作不知,反而耐心詢問,“不知幾個侄兒拜的什麼師,又學什麼手藝?”
見江氏根本不按照自己設想那般,反而還順著杆子往上爬,江小妹不由洩了氣,根本顧不上維持笑容,只低下頭去夾菜,假裝沒有聽到。
本以為這一來,江氏也不好意思再問,結果江氏是不好意思問了,可自家男人卻插上一腳。
陳大牛也沒什麼心思,只以為妻子是真的沒有聽到,畢竟妻子經常有這樣的毛病,與村裡其他婦人說話也這樣,於是他非常自然的接過話。
“阿姐有所不知,這鎮上有不少老師傅收徒,但要尋得真正想要教徒弟的師傅還是很不容易的......”
“我家伯文便是運氣好,拜了那殺豬的屠夫做師傅,那胡屠夫僅有一女,未免絕戶才放言收徒,一眼就瞧上了仲文這孩子......雖說沒有要求上門,卻也是提出要有一個孩子同他家姓。”
“至於仲武麼,本來是在武館當個小工,後面被武館的師父瞧上,收他做關門弟子......叔美在酒樓裡做幫廚,那是使了銀子的......”
說完幾個孩子的事,陳大牛口有些幹,他憨厚的笑笑,猛灌一大口酒,才意猶未盡道:“舟哥兒生得白淨,一看就是讀書人,去當個賬房先生倒是極好!”
別看他家幾個孩子前程不錯,可那些活兒都不是輕鬆的,陳大牛隻是看著頭腦簡單了些,卻也不是個真傻子,別看朝廷不再科舉取士,可那些輕鬆活哪個不是讀書人才能幹的?
這世道人人都說讀書無用,可哪個富貴人家的孩子不讀書?所謂的讀書無用,無非是不想讓他們這種小老百姓讀罷了!
想到這裡,陳大牛又喝了一口酒,悶悶道:“舟哥兒是個好孩子,可惜了......”要是還有科舉,依舟哥兒的本事,未嘗不能考個功名回來。
聽著自家男人越說越離譜,江小妹訕訕笑著,一把捏過陳大牛腰間軟肉,“都叫你不要喝了,才幾杯就醉成這樣了,趕緊回屋去!”
夭壽啦,陳大牛怕是瘋了,他這是什麼意思?是對朝廷的政策不滿嗎?舟哥兒哪裡可惜了,就算科舉重開,榜上有沒有名字還不一定呢!
陳大牛迷迷糊糊被強行拉走,餐桌上很快就只剩下江氏母女三人,並著江小妹的幾個兒子,沒了江小妹與陳大牛在,伯仲叔幾個不自在極了,匆匆扒了幾口便藉口有事要離開。
江氏自是不在意這些小事,在幾個侄子走後,她神色覆雜的看向餘挽舟,“娘剛剛說的你可聽到了?”
餘挽舟早就吃飽了,她放下筷子回答道:“聽到了,兒子明日便去鎮上轉轉。”
她倒是無所謂,剛剛陳大牛的話也算給了她一個方向。
如今鎮上的人大多不識字,而她有原主的記憶,別的不說,做些抄書算賬一類的活完全是可以的。
而且這類活清閒,空餘時間還能看看書為科舉做準備。
然而,餘挽舟這滿腔的打算在看到這個時代的賬冊時,瞬間熄滅大半。
旁邊的老賬房見餘挽舟楞在那裡,早就見怪不怪,慢悠悠喝著茶,“如何,可瞧仔細了?能看懂否?”
看著紙面上密密麻麻的繁體字,餘挽舟只覺頭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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