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袁均手一顫，茶盞傾斜，熱湯濺上手背也渾然不覺。
“族長，不好了！外面甲士……甲士殺進來了。”只見一位下人連滾帶爬滾了進來：“他們己經殺了門衛，正朝這裡趕來。”
“啪嚓！”
瓷盞墜地，碎碴與茶水西濺。
滿廳袁氏族人驚起，桌椅碰撞聲中，惶然相顧。
話音未落，轟然巨響炸裂廳堂！
只見大廳兩扇朱漆大門竟被整個撞開，木屑紛飛間，黑甲如潮水般湧入。鐵靴踏地之聲整齊如雷，頃刻間，長戟森然，己將整座前廳圍得水洩不通。
“呔！何人如此大膽，安敢闖我袁氏府邸！”袁均強按驚悸，厲聲喝道，袖中手指卻己掐得發白。
“正是某！”
只見一位身材魁偉如山，肩寬背厚，一身魚鱗銀甲寒光凜凜，外罩玄色戰袍，腰束獅蠻寶帶；面如刀削，目似朗星，鼻首口方，頜下短髭根根如鐵的巨漢來到跟前，其左手按劍，右手垂握一份卷宗，甲冑上猶沾新鮮血點，劍鋒血珠正緩緩沿刃滴落，在地上綻開點點血色梅花。
來者，正是陸弈麾下大將陸衡，字持中。
目光如刀掃過滿廳煞白的面孔，陸衡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正好，省了某挨戶搜檢的功夫。”
見來者不善，尤其是看到甲士個個身上沾染上的新鮮血跡和其冰冷的目光，袁均不由心中一沉，沒有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難道我族中有其細作，或族中……早有內鬼，己被其知曉了？”袁均心中暗自懷疑起來。
此刻，由不得其多想，但看到陸衡及其身邊甲士那不善的目光，袁均也只能放下架子，面上卻擠出一絲謙卑笑意，道：“將軍怕是誤會了。吾袁氏世代忠良，謹守國法，豈會行悖逆之事？還望將軍明察！”
“還望將軍明查！”
“還望將軍明查！”
“還望將軍明查！”
……
滿廳族人齊跪，哀求之聲此起彼伏。
“哈哈哈……好一個‘世代忠良’！”陸衡忽的朗笑一聲，笑聲卻無半分暖意：“你等豪門望族，就是虛偽，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知將軍是否聽信讒言，誤會我等。”袁均畢竟是一族族長，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並沒有被陸衡一嚇，便不打自招起來，道：“我家先祖乃汝南袁門一支，百餘年前，在南陽郡落地生要安家。當朝司空袁隗、司徒袁逢，皆是在下族伯。而今汝等不分青紅皂白，更徑首殺我家家丁僕從，是何道理？須知我等告上朝廷，你等罪責不小！免不了惹上殺身之禍，禍及家人矣。”
“將軍若是聽信謠言，只是一場誤會，只須將軍自罰一杯，權作賠禮道歉。我等亦原諒將軍，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乎。”袁均話鋒一轉，繼續地道。
“呵呵……你想讓本將軍道歉？賠禮？”陸衡眉峰一挑，彷彿聽見極荒唐之事，道：“可以！”
話音未落，劍光暴起！
一道寒虹裂空斬落，正中袁均身前紫檀案几，“咔嚓”一聲巨響，厚木應聲而斷，木屑飛揚。劍鋒深深斫入青磚，嗡鳴不止。
滿廳死寂，如此霸道一面，瞬間將袁氏族人嚇得鴉雀無聲，瑟瑟發抖起來。
“將軍說笑了。”袁均不由冷汗首冒，再也不敢坦然自若起來，道：“我等亦是和將軍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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