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卞和見情況不妙,迅速退卻,心腦瞬間清醒起來,手中寶劍抽出,揮舞道:“汝究竟是何人?張衛手下根本沒有莊路此人?且汝等根本不是漢中軍,究竟是何方勢力?”
“卞將軍,汝觀察的不錯。吾乃陸梁州麾下趙雲是也。”銀袍小將高聲地道:“此乃梁州軍。”
“梁州軍?汝等從何處而來?為何能襲擊到吾等大後方?莫非湯陰己失陷?不!不可能!”卞和滿臉不可置信,心中震驚萬分。
“不錯。湯陰己被吾等攻克。”趙雲點頭,淡淡地道:“此時,汝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同時,腳步向前,一步一步逼近卞和。
而卞和臉上失神片刻,立即恢復了理智,道:“即使奪得湯陰又如何,只要拿下不我們,汝等便是兩頭受敵,不需三日,必成甕中之鱉,休想嚇唬我。且吾之面前,亦有三座關卡,乃是汝等無法逾越之道,吾等只需固守一月,汝等自退。”
“聒噪!汝之大武將張衛、楊任皆己伏誅!今吾之大軍到此,汝竟不降,安敢拒敵?”趙雲精緻的臉龐中,浮出一道嚴肅。
卞和此刻,即使西周被甲士包圍,亦毫無懼色,回叱道:“汝等無義,侵我州郡!今日縱死不降,此地只有斷頭將軍,沒有投降將軍。”
見此,趙雲大怒,亦抽出手中寶劍,殺向卞和。
卞和見此,亦揮舞利劍殺來。
兩人在大廳內,輾轉騰挪十幾回合,趙雲賣個破綻,卞和一劍砍來,趙雲身體一閃,躲了過去,同時手中之劍柄一劍砸在卞和後背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卞和整個人便飛了出去。
就在此時,趙雲邊的親衛立即擁了上去,將其狠狠壓住,動彈不得。不一會兒,將其縛住,推至趙雲面前。
“卞將軍,此刻為階下囚,不知是何想?”趙雲嘻笑道。
“呸……生亦何歡,死亦何懼!爾等要殺便殺,要砍便砍,吾早己將生死置之度外。此間只有斷頭將軍,豈容屈膝之徒!”卞和臉上慷慨堅決,即將周遭刀斧臨身,亦威然不懼。
“好,卞將軍真乃豪傑是也。”見卞和態度決絕,慷慨赴死,趙雲瞬間收起臉上的嬉笑,來到其跟前,將其繩索解開,讚歎地道。
見身上的繩索解開,卞和心中閃過一絲驚訝,臉上仍傲然地看著趙雲。
“卞將軍,慷慨忠義,久有素聞,今日得見,深感欽佩,方才言語冒犯,望卞將軍多多寬恕,切勿掛懷。卞將軍乃豪傑之士,久事張魯,當知漢中奸邪妖道橫行。其妄稱君師,假五斗米之名行斂財之術,私設祭酒鬼吏,僭天子旌旗,置百官儀仗。以米巫之術竊州郡之權,以符水妖言奪社稷之器。教唆愚民棄祖宗祠廟,毀倫常綱紀。使父子不相親,夫婦不相敬,以妖經偽典代聖人之言。”趙雲上前拜道。
此言一齣,卞和立即動容。
卞和明白,去歲漢中大旱,朝廷三十萬石賑災糧,經其手僅餘糠秕;今春巴山洪泛,八郡九縣修堤銀,過其門盡化青煙;漢中雖然有良田百畝,但百姓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趙雲見狀,趁熱打鐵,道:“設‘靜室’幽閉信眾,施‘三官手書’控人心智,此等邪術較商紂炮烙尤毒三分。以‘男女合氣’為修行,行禽獸不如之穢事;借‘祭酒傳承’掩姦淫,施人神共憤之惡行。又借‘義舍’之名行聚斂之實,五斗米稅刮盡民脂;假‘治病’之說掠人田宅,符水丹砂吮吸骨髓。漢中沃野千里,今餓殍塞道;巴蜀天府之國,現白骨盈川。吾主偉略雄才,寬仁愛士,廣結天下豪傑,深得民心,將軍身為漢臣,何不趁此良機,棄暗投明,雲若能與將軍一同輔佐吾主,共立勳業,實乃幸事。”
“深望卞將軍不棄!”
只見趙雲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在卞和麵前。
卞和被趙雲這一番舉動和話語深深觸動,內心似有驚濤駭浪在翻湧。
只見他先是微微一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似在懷疑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敬重與善意是否真實。緊接著,他的眼眶漸漸泛紅,那平日裡堅毅如鐵的面容上,竟浮現出一抹動容之色。因為他明白,漢中的百姓生活在何等慘酷的現實中:萬畝良田己易其主,老農抱禾哭於道,稚子拾穗斃於途。
而趙雲那真實又誠摯的言行,如同冬日裡的一團烈火,瞬間融化了他心中那道因長久對生活失去希望的堅冰。
卞和感慨萬千,不由跪倒在趙雲面前,道:“將軍如此豪傑,竟能放下身段,以誠相待,吾又豈能再固執己見?”
“多謝將軍不棄!吾願以死效之!”
於是,趙雲便兵不血刃地奪得了恆口營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