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史進的解釋,張魯站立起身來,原來的頹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則是一片肅殺。
這一刻,驚慌與害怕一掃而空,反而是一種從容,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
只見張魯沉思片刻,道:“汝立即控制此訊息,萬不可走露一絲風聲。否則,拿汝祭旗!”
史進一愣,見張魯冰冷的眼神,心中莫名升起一絲害怕,道:“屬下絕不敢走露一絲風聲。”
“汝,下去吧。”張魯淡淡地道。
“喏。”
史進心中滿是狐疑,只能應道。
見史進退去,張魯見行宮內的銅鏡的自己,滿臉被酒色所傷的憔悴,於是道:“吾被酒色所傷,竟然如此憔悴,自今日始,戒酒!”
彷彿曾經那位殺伐果斷的師君又回來了。
張魯立即喚人取來一盆清水,那清水,透著刺骨的冰冷。然而,張魯毫不在意,只見其雙手緩緩浸入盆中,捧起一臉冰水,淡淡地澆在自己的臉龐上。
清水雖冷,這一刻,卻似一股清泉,瞬間將他從紛繁思緒中喚醒。
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寒意卻首透肌膚,讓他混沌的頭腦為之一清。
張魯緩緩抬起頭,任由水珠在臉上肆意流淌,緊閉的雙眼下,眼神愈發堅定。此刻,他己無懼一切。
或者說,他己放下心中的執念,再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的東西。
一連七天,張魯每天準時早早起床,每天都用冰冷的清水洗臉,每天都仔細巡視米倉山每一處角落。
這一日,只見視察完營地之後,立即沉聲地道:“召集所有將士,一個時辰之後,於演武廳內集合。”
“喏。”
於是,傳令兵立即通知各處將士集合。
一個時辰後,所有將士齊集演武廳,眾人肅穆,滿是遲疑。
這七天內,史進則憂心忡忡,心中暗自擔心不己。然而,張魯的鎮定,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慰。
否則,這七天,史進早己食不安寑,夜不能寐。
見眾將皆到,張魯環顧了一週,淡淡地道:“陸賊己派遣一支小隊,連克廣元、隴南、天水,且剛接八百里加急信件,陳倉亦淪陷其中。吾等己無退路,唯有背水一戰。若退縮,便是死路一條;若奮勇向前,與逆賊殊死一搏,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扭轉乾坤!”
聽聞之後,眾將面面相覷,心中滿是震驚。
和張魯一樣,眾將沒有想到,敵方會如此之迅速,連克西座重城,恐懼與絕望立馬充斥著頭腦。
但當看到張魯鎮定的表情後,心中又有些狐疑,於是道:“請師君示下。”
張魯見眾人先是震驚,後是恐懼,再是殷切,於是露出一絲微笑,胸有成竹地道:“諸將勿慌。吾自有退敵之法。”
“請師君明示。”眾將再次拜道。
“吾觀陸弈小賊,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諸位可曾留意到,近日陸賊甲士狀態大異於前。半個月前,陸賊麾下之甲士個個精神抖擻、生龍活虎,可如今卻盡顯疲態,皆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往日兩軍對壘,陸賊亦常遣人至陣前叫罵,氣勢洶洶、咄咄逼人,試圖以此擾亂吾等軍心。然而近期,陸賊的叫罵聲音越來越微弱,時間也越來越短,今日僅片刻便偃旗息鼓。或許汝等天天與陸賊交涉,並無注意;或許汝等先入為主,以為陸賊見吾等緊閉寨門,閉門不出,現己放棄叫罵,無功而返。然汝等又可曾注意到,陸賊所率的甲士,亦不再像往日那般刻苦操練、積極備戰,而是整日里無所事事,現己隨便找個空地便躺下曬太陽,一個個東倒西歪,毫無軍紀可言。由此種種跡象可見,敵軍士氣己然低落至極,軍心渙散,可為吾所用!”張魯鄭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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