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冰冷、邪惡、帶著毀滅氣息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入他混亂而灼熱的腦海,並且迅速膨脹、清晰,最終佔據了一切!
這一刻,馬超心中再也沒有親情、友情和道義,取而代之,則是一個冷血無情,無道無義,一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復仇者、失敗者!
馬超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幽暗的光芒,徑首走到懸掛的河西輿圖前,手指重重劃過酒泉、張掖、敦煌、武威河西西郡的廣袤區域之上。
這片土地,曾是他馬家世代守護、賴以稱雄的根基,如今卻成了馬超恥辱的見證和無法挽回的失敗象徵。
“陸弈小兒……是汝迫吾至此!!”
馬超低吼著,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嘶鳴,咆哮地道:“汝想奪走吾之一切?欲想將吾趕盡殺絕?好!吾既求而不得,爾亦安能獲之!”
只見他的視線,猛地從河西西郡那熟悉的輪廓上抬起,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投向輿圖的最北方——那片代表著浩瀚草原、標註著“匈奴王庭”的空白之地!
那裡,盤踞著比羌胡更強大、更貪婪、也更兇殘的草原惡狼——匈奴!
“吾要將此西郡,獻給匈奴!並以此為酬,換其十萬鐵騎南下!讓匈奴之怒火,燒遍整個河西西郡,燒遍整個大漢王朝!讓陸庶小兒,亦嚐嚐被鐵蹄踐踏、基業成灰之滋味!只要能復仇,只要能拉著陸弈一起下地獄,即使把整個西涼拖入深淵,吾亦在所不惜!世間罵名,何足道哉!”一個陰冷的聲音在馬超心底瘋狂叫囂著,只見馬超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的不再是戰意,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玉石俱焚的決絕。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燎原之火,再也無法撲滅。
獻地蠻夷,此乃冒天下之大不韙!
必將遺臭萬年!
但此刻被仇恨和絕望徹底吞噬的馬超,早己不在乎什麼名聲道義,不在乎西涼百姓的死活!
只要復仇!
復仇!
為了復仇,哪怕付出一切!
馬超亦明白,匈奴鐵蹄所過之處,是何等慘象!
是屠城!
是焚掠!
是千里無人煙之焦土!
是遍地婦孺之屍骸!
是亡國滅種!
老弱填於溝壑,婦幼淪為羔羊!
裂裳為旗,飲血如漿,視仁德為懦弱,以殺戮為功勳!
背信棄義,反覆無常!
剖孕婦之腹以為戲,懸嬰兒之顱於轅門!
積骸成嶽,流血漂櫓,冤魂塞路,白日為昏!
然而,對於這一切,馬超根本視若無睹,只要能將陸弈置於死地,哪管死後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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