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陸弈,楊松的情感是複雜的,有因被冷落而產生的怨懟,但更多的,是一種日益增長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此刻,楊松心中忐忑難安,既懷揣著對未來的熾熱渴望,又難掩對未知的深深恐懼,恰似密室中那盞搖曳燭火,飄忽不定,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殆盡。
陸弈坐在寬大的書案前,面容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有些模糊不清。陸弈拿起一根銀撥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燈芯,讓火光更明亮一些,方才抬眼,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公,近日一路風塵僕僕,舟車勞頓,想必辛苦至極,可還安好?”
楊松立即起身,姿態放得極低,道:“勞主公掛心,一切皆好,皆是主公恩賜。”
揚松頓了頓,補充道,“主公日夜操勞,還望保重貴體。”
幾句毫無營養的寒暄過後,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聽得燭火嗶剝作響。
而楊松的心卻越提越高。
終於,陸弈放下手中的銀撥子,身體微微前傾,燭光終於照亮其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溫度,只有審視。
“今特召楊公星夜兼程而來,是有一問,盤桓於心己久,望先生解惑。”陸弈沉聲問道。
“主公請講,松必知無不言。”楊松屏住呼吸,聲音震顫,道。
“先生自謂……是何等樣人臣?”陸弈聲音平穩,卻字字千鈞,緩緩地道:“是願做那循規蹈矩、安守本分之臣,還是那……善抓時機、敢行險棋之投機之臣?”
本分之臣?
投機之臣?
楊松眼皮猛地一跳。
這話問得刁鑽,更問得突然!
楊松內心恐懼萬分,心中揣摩不透陸弈之真意,更不敢輕易作答,只得小心翼翼反問:“敢問主公,此二者……有何區別?”
陸弈似乎早料到楊松有此一問,淡淡道:“本分之臣,如磐石,一步一印,夯土為基。其所倚仗者,乃律例、規矩、資歷與苦勞,不貪功,不冒進,不行險。縱一時失勢,或因循舊例,或因同僚援手,或因君王念其苦勞,總有緩和週轉之餘地,或許尚有翻身之機。然其升遷之路,亦如老牛爬坡,緩慢且需持之以恆。”
陸弈頓了頓,觀察著楊松的神色,繼續道:“而投機之臣,如鷹隼,目光銳利,搏擊長空。不依常理,不循舊法。其所求者,乃奇功、殊勳、乃至從龍之功。可行非常之事,建非常之功,一旦功成,便可一步登天,權傾朝野,恩寵無極。”
楊松聽著,心中波濤洶湧。
“自己昔日賣主,豈不正是行了一次大投機?”
只是投機之後,卻被閒置三年。
如今,陸弈重提此事,是終於要再用他這把刀了嗎?
楊松喉嚨有些發乾,追問道:“既如此,投機之臣,一步青天,想必……代價亦是不菲?”
陸弈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似笑非笑:“問得好。”
“其代價便是——路僅一條,腳下即是萬丈深淵。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身死族滅,死無葬身之地,絕無半分轉圜之機。功成,則青天在上;失敗,則九幽在下。沒有第三條路。”
“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身死族滅,死無葬身之地,絕無半分轉圜之機。”
“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身死族滅,死無葬身之地,絕無半分轉圜之機。”
”。機之圜轉分半無絕,地之葬無死,滅族死,復不劫萬是便,步一錯踏差行“
……
”。下在幽九則,敗失;上在天青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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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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