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內,未央宮闕依舊巍峨。
然其上空,董卓昔日肆虐的陰霾似仍未完全消散;而今,又悄然織就了一層新的惶惑與不安。
司徒王允眉頭緊鎖,正在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誅殺董卓帶來的短暫快意早己被千頭萬緒的朝政和各地不穩的軍情所消磨殆盡。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又歡快的腳步聲。
只見一名傳令官面色興奮,疾步入內,高聲稟報:“啟稟司徒大人!大喜!梁州州牧陸弈大人,八百里加急送來捷報!”
王允精神一振,立刻抬頭:“快呈上來!”
如今任何好訊息都宛如久旱之際自九天之上灑落的甘霖。
傳令官展開帛書,朗聲讀道:“臣陸弈謹奏:
逆賊馬超,不思國恩,暗通南匈奴,欲獻大漢河西西郡以媚胡虜,換取胡騎為亂!臣洞察其奸,設計困馬超於黎合山處。逆賊馬超,見勢己去,自知罪孽深重,天地難容,無顏見君父,於陣前拔劍自刎,結束其悖逆一生。後吾親率大軍,大破南匈奴呼廚泉單于及左賢王部十萬鐵騎於祁連山處,擒左賢王逐南匈奴單于,斬首萬餘,繳獲輜重無數!
今河西己定,胡虜遠遁,特此報捷!”
“好!好!好!”
司徒王允聞言,猛地從案後站起,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激動得鬍鬚微顫,道:“馬超小兒,世受皇恩,竟敢勾結胡虜,賣國求榮!死有餘辜!陸使君實乃大漢股肱之臣!揚大漢國威,壯哉!”
王允興奮地踱步,道:“陸弈此人,先定漢中,再平西涼,今又斬逆拒胡,實乃國之重臣!當重賞!當……”
其正思忖著該如何封賞陸弈,既能酬其功,又能將其牢牢綁在朝廷戰車上,使其與關東那些心懷叵測的諸侯區別開來。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完全不同的、驚慌失措的奔跑聲和吶喊!
“報!!!——急報!!!——”
一名盔歪甲斜、渾身浴血的甲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淒厲欲絕:“司徒大人!不好了!張濟、樊稠引數萬西涼叛軍,己殺到長安城下!正在猛攻宣平門!禁軍守領正集糾所有禁軍之力,以御逆寇!!”
“什麼?!”
如同一聲驚雷在王允耳邊響起!
王允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晃了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溫侯何在?張濟、樊稠之流,豈是溫侯之敵手,豈能攻入長安?李傕、郭汜逆賊,縱有十萬之眾,豈能跨過隴關關口?!”王允臉色慘白,嘶聲吼道,聲音都變了調。
那甲士哭嚎道:“溫侯被李傕、郭汜主力拖在隴關關隘,無法回援!叛軍勢大,京師……京師危矣!”
這個訊息比第一個更致命!
王允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剛剛還在想著如何封賞功臣,轉眼京城就要陷落?
巨大的落差讓其撕裂心扉,身心俱疲。
然而,禍不單行!
又一名斥候飛奔入內,臉色慘白如紙:“報!司徒大人!隴關戰報!溫侯將軍急於回援,遭李傕郭汜趁勢掩殺,大敗!溫侯正急退兵,回援長安!”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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