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城破的剎那,一道巨響響起,漆黑的夜空瞬間扭曲攪動,如同一頭甦醒的洪荒巨獸,發出一道海嘯般的聲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席捲了整個長安城。
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彷彿無數把利刃在耳邊瘋狂切割;慘叫聲此起彼伏,如同來自地獄的哀嚎,讓人毛骨悚然;房屋倒塌的巨響和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好似一場瘋狂的交響樂,奏響著毀滅的旋律。沖天的火光如同一把把血色的利劍,首插雲霄,將未央宮的琉璃瓦映得一片血紅,宛如一座巨大的血色牢籠。
呂布正因極度疲憊而靠在案几上小憩,猛地被這驚天動地的混亂驚醒,彷彿一頭休憩的猛虎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皮毛;雙目驟然睜開,一道兇狠的目光迸射而出,欲擇人而噬。
只見呂布一把抓起身邊的方天畫戟,厲聲喝道:“外面何事喧譁?!是何處起火?!”
其聲若霹靂,震得軍帳似乎都在顫抖。
無需親衛完全進來稟報,那帳外聲音傳來的方向——城門方向,以及其中夾雜的、絕不該出現在此時長安的兵刃撞擊和雍州軍特有的呼嘯吶喊聲,讓其心中猛地向下一沉。
只見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闖入,臉色慘白如紙,盔甲歪斜,呼吸急促得話都說不連貫,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道:“溫侯!大事不好!是……是李蒙、王方兩個叛徒!率其麾下百餘號人,偷偷開了城門,獻了城!李傕、郭汜、張濟、樊稠西路大軍己經全部殺進來了!各門……各城門皆己失守!”
“什麼?!李蒙!王方!此兩狗賊!安敢如此!!”
呂布聞言,如遭五雷轟頂,只覺得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李蒙?王方?
那兩個在其面前唯唯諾諾、賭咒發誓效忠的鼠輩?
呂布想到自己為了守住這座長安城,連日苦戰,擊退雍州大軍多次強攻,維繫著搖搖欲墜的防線,卻萬萬沒想到禍起蕭牆,毀於內賊!
“噗——!”
積鬱的暴怒、被背叛的劇痛、還有驟然崩塌的巨大壓力,化作一口熾熱的鮮血,猛地從其口中噴濺而出,灑在身前的地圖與案几之上,點點猩紅,觸目驚心。
“溫侯!溫侯!……”
親衛見狀,立即急呼地道。
“賊子安敢!”
然而,呂幣一把推開試圖攙扶的親衛,抹去嘴角血跡,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火焰。
此刻己不容其多想,喊殺聲越來越近,呂布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眼中閃過野獸般的兇光和不甘:“爾等,隨我來!擋住彼等!”
只見呂布抄起手中的方天畫戟,怒吼著衝出帳外。
外面己是一片阿鼻地獄。
火光照亮了半壁天空,濃煙滾滾,昔日繁華的街巷成了修羅場。
雍州大軍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與呂布麾下倉促應戰的守衛絞殺在一起,哭嚎聲、慘叫聲、怒吼聲震耳欲聾。
呂布翻身上馬,赤兔馬人立而起,發出驚雷般的嘶鳴。
“隨我殺!將叛賊碎屍萬段!”
呂布咆哮著,畫戟揮出狂暴的弧光,瞬間將幾名衝得最近的雍州騎兵連人帶馬揮斬為兩段。
只見其左衝右突,勇不可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雨紛飛,殘肢斷臂,灑落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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