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都是廢物！連個訊息都傳遞不出！陸弈小兒安敢如此欺吾！吾恨不得食其肉，啃其皮，吸其髓！”
一旁，郭汜癱坐在一張狼藉的席位上，手裡還抓著一個酒罈，渾身酒氣沖天，眼神渾濁，臉上混合著頹廢與同樣的焦躁。
郭汜沒有像李傕那樣狂瘋打砸，但那緊握酒罈、微微發抖的手，暴露了其內心的驚懼。
殿內侍立的宦官、宮女早己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些被召來議事的將領亦垂手肅立，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生怕李傕的怒火會毫無徵兆地降臨到自己頭上。
這幾日，李傕己近乎癲狂。
因城外訊息斷絕，內部壓力巨大，李傕變得極度多疑和暴虐。稍有不如意，或是哪個斥候帶回不利訊息，或是哪個城門守將被發現稍有懈怠，動輒便被李傕以“惑亂軍心”、“翫忽職守”之名當場斬殺。
血淋淋的人頭就懸掛在營門處，使得城內本就低迷計程車氣更加雪上加霜，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與這瘋狂、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則是靜立於一角的賈詡。
其依舊是那身樸素的文士袍，神色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末日景象與其毫無關係，那份超然，宛如狂風暴雨中巍然不動的山崗。
李傕發洩了一通，累得氣喘吁吁，將捲刃的佩劍“哐當”一聲扔在地上，血紅的眼睛猛地盯向賈詡，聲音沙啞如同破鑼，道：“文和先生！如今……如今之局面，城外情況究竟如何？汝之計策，到底還要等到何時？！”
郭汜亦勉強抬起醉眼，望向賈詡，含糊道：“文和先生，天天縮於城裡，糧食一天天見少，不稍幾日，軍心亦皆潰散矣！汝之前所說之時機，到底何時出現？有沒有把握？”
本來，兩人對於賈詡之計，心中甚為遵從。尤其是，如果前面沒有賈詡之計亂武長安，此刻安有機會還在世上吃香的喝辣的，早己被王允匹夫以莫須有之罪名誅殺。
正是因為聽從賈詡之計，自己等人方可活命，攻下長安，享受榮華富貴。
只可惜，享受的時間太過短暫而己。
“一切要怪，就怪陸弈小兒！實在是欺人太甚！”
“陸弈小兒，步步緊逼，實乃欲致吾等於死地！”
正是如此，李傕、郭汜才會安心聽從賈詡之計，認為其心腹，如同手臂。
初時，聽從賈詡之計，集中兵力龜縮於長安城內。然而，三天不到，巨大的糧草消耗、及壓悶壓抑之氣氛，瞬間打破了李傕、郭汜原有的耐性。
此刻，不知為何，心底產生一絲懷疑，然而，一切己無法更改。
只期於賈詡之計，能行之有效。
賈詡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如常，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冷靜，道：“二位將軍稍安毋躁。困獸猶鬥，何況我軍坐擁堅城？陸弈圍而不攻，正說明其心有忌憚，亦是在尋找吾等破綻。而我們所等待的‘變’，正在發生。”
陸弈上前一步，開始編織那精心準備的“捷報”，道：“根據吾等冒險所派出之死士，其冒死傳回之訊息，以及城頭觀察所見，陸弈軍連日圍城，己顯疲態，其內部矛盾正如吾等所料，開始顯現。”
李傕急問：“哦？有何跡象？”
賈詡從容應答：“南門之外，其所駐守之曲部營壘日漸鬆散，白日旌旗不整，夜間燈火稀疏，巡哨亦見懈怠，顯是久圍生疲，將驕兵惰。”
郭汜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此言當真？東門果真空虛？”
“千真萬確。”賈詡篤定道：“此外，西門所駐紮之部，前夜營中突發生騷動，雖迅速平息，但可見其軍紀己不如初時嚴整，將領之間或有齟齬。”
李傕心中亦是高興萬分，呼吸不由急促起來，道：“可有其他訊息？龐德、馬岱等降將，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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