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慎之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手顫抖著將照片遞過去,聲音哽咽嘶啞,“阿琰,這是你小時候和你媽媽的照片,這麼多年,我一首帶在身邊,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母子,這些年,我夜夜難眠,無時無刻不在懺悔……”
他以為,這張相片能讓季琰想起一絲父子之情。
可季琰看著那張照片,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動容,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他眼神冰冷,抬起手臂一揮,狠狠打落季慎之的手,照片從指尖輕飄飄滑落在地上,沾滿了塵埃,“你覺得一句懺悔,就能彌補你犯下的錯嗎?”
季慎之茫然望著地上的照片,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眼淚無聲從眼角流了出來,順著溝壑縱橫的皺紋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我知道我罪不可恕,怎麼都償還不清,可阿琰……季奕洲和蘇振雄的事,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我一定……”
季琰不屑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誚,“交代?你拿什麼交代?你早就不是季家的家主,要人沒人,要權沒權,連行動都要靠人照顧,還能翻起什麼風浪?別在這裡惺惺作態了,我看著噁心。”
“季奕洲和蘇振雄,我自會親手處理。”
季慎之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像是隨時都要倒下,他知道季琰對自己的恨意有多深,可他還是不想放棄,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孤身犯險,“阿琰,我雖然落魄了,可我還有當年的人脈和資源,蘇振雄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你一個人對付他,太過危險,我可以利用我的關係,幫你收集蘇振雄所有犯罪的證據,我可以幫你一舉扳倒他,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他那種人……不配弄髒你的手。”
季琰心裡清楚,蘇振雄確實不好對付,他在法國盤鋸多年,根基深厚,想要連根拔起,並不容易,但蘇振雄還不夠資格讓他放在眼裡,處理他不過是多費點時間。
“你覺得我會信你?說不定,你轉頭就會把我的訊息告訴他們,在背後聯手對付我。”
季慎之痛苦的閉上雙眼,長長嘆息一聲,“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是真心想幫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能有機會,為你做些什麼……哪怕是為了你母親,她在天之靈,也不願看你孤身犯險。”
“別用我母親來壓我。”
季琰厲聲打斷,一記凌厲的眼神看過去,低沉的嗓音裡透著憤怒與隱忍,“季慎之,你不配提她,你這輩子,都不配再提起她的名字。”
一瞬間,整個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季慎之臉色慘白,再也撐不住,卑微的彎下脊背,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阿琰,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哪怕現在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願,絕不猶豫。”
季琰閉了閉眼,那些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湧來,母親絕望的哭喊,宋悠然得意的嘴臉,季奕洲的欺辱打壓,還有眼前這個男人,當年冷漠無情的模樣。
是他,親手將他的母親推入深淵。
也是他,眼睜睜的看他受盡委屈,卻一言不發。
這些恨,早己深入骨髓,融入血液之中,不是一句贖罪,就能抹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