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轉身進入別墅,寬闊的肩膀,筆首的脊背,穩健的步伐,每一步都帶著她說不出的熟悉,僅僅是一個背影,卻讓她的心猛地揪緊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個人……
溫一依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目光定定地望著那扇門,腦海中有一瞬的空白,隨即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一依?”
沈凌辰察覺到她的手有些發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別墅大門半掩,裡面隱約透出暖黃的燈光,什麼人也看不見。
他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聲音卻依舊溫柔,“怎麼了?”
溫一依收回視線,垂下眼眸,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像要散在風裡,“沒什麼……就是覺得,好像……”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某處地方空了一角,讓她很不舒服。
沈凌辰看著她恍惚的側臉,眼底暗藏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身後,風雪漸漸大了,掩去了所有的足跡。
深夜凌晨。
屋內只開一盞昏黃的檯燈。
沈凌辰坐在床邊,只是靜靜地看著溫一依的睡顏,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長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偶爾輕輕顫動,像是在做著噩夢。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眉心,想要撫平那抹褶皺。
“一依……”沈凌辰低聲地喚她名字,沙啞的聲音中難掩低落的情緒。
溫一依沒有再皺眉,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沈凌辰不知道看了多久,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拍打著玻璃窗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的目光漸漸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慾與不安。
白天在別墅門口,溫一依忽然停下的腳步,回頭撞見季琰背影的那一幕,她眼底中一閃而過的茫然與恍惚,像一根刺,深深的扎進他的心裡。
他太清楚季琰對溫一依的執著。
也明白,溫一依雖然忘了所有,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藏在潛意識裡的牽絆,根本騙不了人,就像那隻被她撿回來的小狗,明明是初次遇見,她卻本能地心疼和呵護,有些情感,從來都不是失憶就能抹去的。
沈凌辰緩緩低下頭,在她紅唇上落下一吻,低聲呢喃,聲音裡是化不開的執念,“一依,你只能是我的,我不會讓季琰搶走你。”
他細心地幫她蓋好被子,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清晨。
溫一依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臟還在疼,那種疼痛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生理上的鈍痛,一陣陣撞擊著胸腔,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衝出來。
夢裡,不管她怎麼追,怎麼跑,都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她拼命地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濃濃的煙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