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季奕洲一把架住他，拼命往樹林深處拖。
“別管我，你先走。”蘇振雄咬牙低吼，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流，在泥地裡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我不可能丟下你。”
僱傭兵們死傷慘重，還活著的人護著季奕洲父子邊戰也後退，狼狽不堪地消失在密實的樹林裡。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顧謹時帶著人從山坡上下來，走到季琰的身邊，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下，見到他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季琰深邃的目光落在樹林深處，語氣冰冷，“阿謹，蘇振雄中槍了？”
“對，右大腿，跑不快。”顧謹時點頭，“我己經讓人去追了，這片樹林不大，他們跑不遠。”
林遠站在男人的身後，替他撐著傘。
季琰:“不急，讓他們跑，貓捉老鼠，總要玩夠了再收網。”
顧謹時點頭，對著對講機吩咐了幾句，十幾名保鏢端著槍，呈扇形向樹林深處推進。
樹林裡，季奕洲攙扶著蘇振雄艱難前行，蘇振雄的大腿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泥地裡留下一個血紅的腳印。
“爸，你堅持住。”季奕洲聲音發顫。
蘇振雄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雨水混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忽然苦笑一聲，“奕洲，我們輸了。”
“還沒到最後，我不認輸！”季奕洲咬著牙，“前面就是樹林盡頭，只要翻過那座山，就能到邊境線……”
“你以為季琰會給我們機會翻過那座山？”蘇振雄打斷他的話，聲音沙啞帶著疲憊，“他既然敢拿自己當誘餌，就說明他己經布好了天羅地網，我們……逃不掉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狗吠聲，越來越近。
季奕洲臉色一變，架起蘇振雄就要繼續跑。
蘇振雄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渾濁的眼裡閃過最後一絲狠厲，“奕洲，聽我說，前面有個廢棄的獵戶小屋，你把我藏在那裡，你自己往另一個方向跑。”
“不可能。”季奕洲紅著眼吼道:“要死一起死！”
“糊塗。”蘇振雄恨鐵不成鋼，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聲音顫抖，“你活著，至少還有翻盤的機會，你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季奕洲愣住了，臉上的紅印在雨水中格外刺目。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樹林間晃動。
蘇振雄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季奕洲往相反的方向推了一把，“快走，別讓我白死！”
季奕洲咬緊牙關，眼眶通紅，最終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中。
蘇振雄靠在樹幹上，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裡流下一行淚，混著雨水滑落下來。
他緩緩閉上眼，從懷裡摸出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手槍，手指顫抖著拉開保險。
腳步聲在身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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