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溫一依掙扎了一下,可腳尖碰到他的手臂,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微微一怔。
“別動。”他聲音放得極輕,低沉又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力道,“我看看。”
季琰手指小心翼翼地幫她脫掉襪子,露出的腳踝外側紅了一大片,明顯腫起了一圈,皮膚下透著淡青的淤血,想來是在安全通道慌著往下跑,崴到了腳。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疼,語氣也染上幾分責備,卻又捨不得加重語氣,“跑的時候就不知道慢點?摔著、崴著了,受罪的還不是你自己。”
溫一依被他說得臉頰有些發燙,心裡還憋著一股沒處撒的怨氣,小聲嘟囔:“還不是怪你……要是你不把我困在這裡,我用得著拼命逃跑嗎?”
聲音軟軟的,帶著哭後的鼻音,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倒像在跟他撒嬌抱怨。
季琰堵在心頭憋了許久的沉悶鬱氣,聽到她這小聲埋怨,磨得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對樓下的陳叔吩咐,“陳叔,把醫藥箱拿上來。”
樓下的陳叔立刻應了一聲,不過短短兩分鐘,他就提著醫藥箱,快步走了上來。
季琰伸手接過醫藥箱,從裡面取出一瓶活血化瘀的紅花油,擰開蓋子,濃烈的草藥味瀰漫開來。
他倒了一些紅花油在掌心裡,雙手揉搓到微微發熱,再覆上溫一依紅腫的腳踝處,塗抹按揉,他掌控著力道,不輕不重,從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過來,溫一依忍不住心尖發顫。
管家陳叔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難得和諧的畫面,老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還細心帶上了門。
窗外,陽光透過薄紗灑進來,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
溫一依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不自然地上下顫動,她不敢去看他專注的側臉。
她明明在心裡築成了厚厚的防線,心裡都是對季琰的厭惡,可此刻被他這般細心溫柔照料著,那道堅硬的的防線,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腦海裡不受控制的閃過一些破碎又模糊的畫面,恍惚間,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從前,無數次她不小心受傷,或者是任性鬧脾氣時候,他也是這樣,耐著十足的性子哄她,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傷口、上藥,把她寵得無法無天、肆意妄為。
讓她一時間,心緒混亂,五味雜陳,竟有些不知所措。
“還疼不疼?”季琰低著頭,問得隨意。
溫一依緊抿著唇,不說話。
她不想回答他,不想給他任何回應,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心軟了,哪怕只是一點點。
腳踝處傳來的酸脹感,確實減輕了不少,他手法極好,時不時變換角度,揉按的力度也恰到好處,她不得不承認,被他這樣揉著,確實沒那麼疼了。
季琰:“以前你小時候調皮,從花園的鞦韆上摔下來,膝蓋磕在石板上,破了很大一塊皮,血珠子首往外冒,你哭得撕心裂肺,整個別墅都能聽見,窩在我懷裡死活不肯下來擦藥,嫌藥的氣味難聞,嘴裡還一首喊著“阿琰哥哥疼,一依好疼。”
溫一依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抓著衛衣的衣角,那股壓抑悶堵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從那以後,你每次再玩鞦韆,都非要我抱著,才肯坐上去。”
季琰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件很久遠的事,可溫一依聽得出來,那平淡底下壓著什麼,壓得很深,很深。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心軟?”溫一依嗓音沙啞,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