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琰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微微上揚的唇角上,整個人套著一股饜足的慵懶。
他深邃的眼眸,凝視著溫一依。
“一依,我要是想對你做什麼,昨晚你熟睡毫無防備的時候,有的是機會。”
溫一依被他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緋紅爬滿臉頰,又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窘迫,她抿緊柔軟的唇瓣,不自然地錯開男人深邃的視線,小心嘟嚷:“誰知道你心裡安的什麼心思。”
靜謐的房間裡,瀰漫著淡淡桔梗的花香,安靜又曖昧。
季琰掀開被子下床,腳步沉穩有力,他緩緩走到窗邊,伸手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溫一依下意識眯了眯眼,視線卻不偏不倚的落在季琰身上。
他正側身對著她,深色絲綢睡袍鬆鬆垮垮的搭在肩上,領口敞開,晨光勾勒出肩頸到胸膛的線條,肌理分明,充滿了荷爾蒙的氣息。
可溫一依的目光,卻凝固在他左胸上方靠近肩頭的位置。
那一處距離心臟不過寸餘,橫著一道猙獰蜿蜒的傷疤,新生的皮膚泛著淺粉色的光澤,與周圍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形成刺目的對比,傷口的邊緣清晰可見細密的縫合痕跡,像一條蜈蚣一樣趴伏在他胸膛上,觸目驚心。
溫一依的呼吸驟然一窒,整個人僵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傷口,不是沒見過血,可這道傷出現在季琰的身上,出現在這個在京市一手遮天、翻雲覆雨的男人身上,她突然覺得荒謬。
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他身上留下這樣致命的傷?
而且看疤痕的癒合程度,分明是近半年才落下的新傷。
季琰察覺到她投來的視線,垂眸看了眼胸口的傷疤,臉上的神情未變,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攏了攏睡袍領口,動作自然得彷彿只是在遮掩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嚇到了?”
溫一依張了張嘴,喉間發緊,聲音有些乾澀,“那是什麼傷?”
“沒什麼,一點小傷,早就不疼了。”
小傷?
那道疤的位置在心口,差一點就要他的命,他居然輕描淡寫說是小傷?
溫一依說不出心頭是什麼滋味,胸口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抽痛,痛意來得又快又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悶得發慌。
“是……你以前受的傷?”
“嗯。”季琰只是淡淡應了一個字,不願多提。
溫一依忍不住追問:“怎麼受的傷?”
季琰沉默了幾秒,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看不出情緒,唇角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安撫的意味,看著她的眼睛,“一依,你在關心我?”
溫一依回過神,收斂了眼底的異樣,她故作鎮定地雙手交叉在胸前,翻了個白眼,語氣重新變得冷淡,嘴硬道:“我只是好奇,像你這樣的人,誰有本事能傷到你,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季琰挑了挑眉,沒有當面拆穿溫一依的口是心非,她是他一手養大的,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溫一依。
越是嘴硬,越是心裡在意,就像是隻張牙舞爪,沒有半點殺傷力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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