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宇開門見山，嗓音低沉平穩，“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此時，倫敦凌晨三點，正是這座城市夜色沉溺、喧鬧的開始。
奢華總統套間書房內，只留一盞檯燈亮著，窗簾拉的緊密嚴實，隔絕了窗外所有的霓虹燈火。
地上一片狼藉，碎瓷片書籍散落一地，還沒來及得收拾。
沈凌辰坐在沙發上，肘撐膝蓋，指間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香菸，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的領帶扯鬆了，黑色襯衫最上面的兩個釦子解開，露出他那冷白的鎖骨，他的嗓音低沉沙啞，不像他平時從容溫和的聲線，只說了三個字，“我知道。”
三個字底下翻湧的怒意與隱忍，隔著電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陸澤宇握著手機的手指，都收緊了幾分，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轉過身，背靠著露臺欄杆，目光深沉地望向遠處半山腰的方向，那裡燈火稀疏，只有最高處隱約能看到一點暖黃色的光。
“你打算怎麼辦？”陸澤宇問道，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沈凌辰沒有立刻回答。
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吐息，似是在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沉悶又壓抑。
“陸總。”沈凌辰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層冷到骨子裡的平靜，“你特意打電話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陸澤宇沉默了一瞬，他沒有否認。
“我和陸總好像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沈凌辰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每個字都像在試探邊界，“這種事，一般人巴不得躲遠點，免得惹一身腥，陸總何必主動往裡趟？”
露臺上的晚風吹過來，吹動陸澤宇額前的碎髮，剛落在嘴邊的話，全被他嚥了回去。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替她解釋，又有什麼立場替她辯護？
“需要幫忙的話，”陸澤宇最終只說了一句，“說一聲。”
不是客套，不是場面話，語氣很平靜，卻沒有半分猶豫。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久到陸澤宇以為訊號斷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通話計時還在走。
隨後，他聽到了沈凌辰的聲音，低低沉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一個字：“好。”
緊接著，通話被結束通話。
陸澤宇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西個字，看了很久，他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灼燒感蔓延至胸腔，卻壓不住那股莫名煩躁的情緒。
他想起第一次見溫一依。
雲城接風宴上，她剛從京市回來，穿一條淺藍色連衣裙，長髮披在肩上，沒怎麼刻意打扮，但站在人群裡就是讓人移不開眼，有人上前寒暄，她禮貌地回應，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眉眼間卻藏著一股慵懶的疏離，好像她站在這裡，心卻在很遠的地方。
那一刻陸澤宇就在想，這個女人很有趣，他想認識。
第二次，是她親自過來跟陸氏集團談合作，他坐在會議室主位，看她從容不迫地開啟投影，邏輯清晰地講解方案，對每一個關鍵資料都信手拈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想錯了，她並不是什麼好看的花瓶，而是有實力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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