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辰握著高腳杯的手指慢慢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嘴角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哦？季氏怎麼說？”
Derrick放下酒杯，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湛藍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凌辰，首言不諱的說:“季氏提出了一個很有誠意的方案，價格比你們低了百分之八。”
沈凌辰輕輕搖晃一下杯中的紅酒，喝了一口，紅酒在舌尖停留片刻，才慢慢嚥下，眸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冷光。
百分之八。
這個數字太巧了，巧到讓他幾乎可以確定，季琰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了沈氏給PHOENIX的報價，然後精準地在那個數字上壓了百分之八。
不多不少，剛好壓他一頭，又不會低的讓DerricK懷疑其中有問題。
“DerricK先生。”沈凌辰抬眸時，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多了幾分沉著冷靜，“商場上，價格從來不是唯一決定的因素，低報價的背後，往往是服務質量的縮水，或者合同條款裡藏著各種隱性費用，以您的經驗，應該比我更清楚。”
DerricK挑了挑眉，沒有否認，沒有承認。
“沈氏的報價不是最低的，但我們的方案裡，所有的條款都是透明的，沒有隱性消費，沒有模糊的地帶，我們承諾的每一件事，都能做到。
“您是做大事的人，應該比我更明白，便宜的東西，往往是最貴。”
DerricK看著沈凌辰，看了好了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客套與審視都不一樣，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賞。
“沈總，你和你父親很像，但又不一樣。”DerricK端起酒杯，主動碰了一下沈凌辰的杯子，“你父親是個很厲害的人，但你比他更沉得住氣。”
沈凌辰聽到“父親”兩個字，眼底出現一絲波動的情緒，不過很快消失，快到難以察覺，“DerricK先生認識家父？”
“有過幾面之緣。”
DerricK點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回憶的神色，“你父親是個很有魄力的人，可是走的太早了。”
沈凌辰放下酒杯，斂著眼眸，沒有接話。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後。
DerricK主動轉移了話題，聊起了倫敦的天氣，亞洲市場的趨勢，紅酒的年份，氣氛漸漸放鬆了下來。
晚餐結束時，己經快九點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米其林餐廳。
倫敦的夜色正濃，晚風帶著泰晤士河的溼意拂面而來，吹散了些許身上的酒氣。
DerricK伸出手，看向身側的沈凌辰，笑著說:“我願意和沈氏合作，具體的合同條款，我讓法務團隊下週和你們對接。”
沈凌辰握住他的手，面上依舊沉穩從容，只是眼底中亮起了一簇極亮的光，他 揚起唇角，“多謝DerricK先生的信任，沈氏必定會全力以赴。”
周逸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闆終於拿下了合作，悄悄鬆了一口氣。
外人只看見沈總談判時的風輕雲淡，只要他清楚，這一週沈凌辰近乎不眠不休，紮根專案、反覆打磨方案，幾乎沒有片刻歇息。
他清晰記得，今天凌晨三點，網上驟然掀起針對溫小姐惡意輿論的風波，
沈總第一時間下達指令緊急控評，可季琰動作更快，季氏整個法律團隊連夜出動，偷拍影片源頭被徹底清除，全網爆料帖子一鍵下架，所有轉發截圖被技術手段永久清空，涉事ID永久封禁，營銷號盡數收到律師函，連夜刪文公開道歉，這場風波從爆發到平息，前後不過一個多小時。
沈凌辰目送DerricK的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入車流，首到尾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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