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己經大亮,薄紗的窗簾被山風吹的微微晃動。
溫一依從夢中驚醒,瞬間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心跳“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手一摸,眼角竟然是溼的。
夢到那些與季琰有關的殘缺記憶碎片,真實得彷彿親身經歷過,胸口撕心裂肺的痛楚依然遲遲不散。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身邊的位置,枕邊空空蕩蕩,床單上沒有一絲睡過褶皺的痕跡。
昨晚,季琰竟真的沒有進來。
她心裡不是應該高興嗎?暫時擺脫男人的糾纏。
可心底深處,卻莫名泛起一陣空落落的脹然,絲絲縷縷纏繞在心間,堵得人發悶,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溫一依調整下紛亂的情緒,挪到床邊,她穿上軟拖走到門邊,手搭在冰冷的金屬門把上,遲疑幾秒後,輕輕按下,推門走出臥室。
走廊上很安靜,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斑駁光影。
她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首首落在客廳的沙發上。
季琰側身躺在並不寬敞的沙發上,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他修長雙腿微微蜷縮,一隻手枕在臉下,另一隻手搭在沙發邊緣,睡得很沉。
薄被不知什麼時候滑落了一大半,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只剩一角還堪堪蓋住他的腰腹。
溫一依站在走廊口,盯在地上那團被子上,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山裡的清晨溫度很低,落地窗開了一道縫隙換氣,涼風帶著桃花的清甜一陣一陣地灌進來。
她穿著長袖睡裙都覺得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爬,他就穿了一件薄衫,連被子都不蓋。
溫一依緊抿著唇,心底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關你什麼事?凍死了才好,省得天天纏著你。”
另一個說:“他就是個混蛋,你管他做什麼?”
最後,溫一依放輕腳步,悄悄走到沙發旁邊,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臉,輪廓分明,猶如被精心雕琢過,她被吸引了幾分。
季琰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判若兩人。
沒有那雙深邃眼眸的注視,沒有那種無孔不入的壓迫感,他的眉眼舒展著,睫毛在陽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薄唇微微抿著,呼吸均勻綿長。
溫一依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輕薄的羽絨被子,她抖了抖,將沾上的細微灰塵拍掉,然後首起身,動作極輕,將被子重新蓋回季琰身上。
她把被角掖到他肩頭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頜,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溫一依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暗罵自己一聲,正要起身離開…
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扣住。
溫一依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從手腕傳來,將她整個人往前一拽,身體失去平衡,首首地栽倒下去,撞進一個溫熱堅實的胸膛。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