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安雲夕冷嗤一聲,嘴角揚起得逞的弧度,她墨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溫度,透著不加掩飾的厭惡,還有藏在深處的狠厲。
亞當斯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是救贖她的救世主,可從頭到尾,在她眼裡,對方不過是一枚幫她逃離監獄的工具人,等她成功逃離這裡,他也沒有再存在的必要。
安雲夕手撐著床坐起身,被子滑落下來,露出遍佈全身曖昧又屈辱的紅痕,她低頭看了一眼,刺目的痕跡,生理性的噁心瞬間湧上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不適感,讓她方才紅潤的臉變得蒼白。
她沒有遲疑,光著腳跑進浴室,開啟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她的身體,緊接著,擠了一大把廉價的沐浴露,她自殘似的,用力搓洗著嬌嫩白皙的皮膚,一遍又一遍……
首到那些痕跡周圍的皮膚被搓得發紅發痛,她才終於停手。
安雲夕緩緩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水打溼的臉,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她伸出手,發顫的指尖抵在冰冷的鏡面上,慢慢勾勒出自己模糊的輪廓,看著這張相似溫一依的臉,她怔愣出神,恍惚間才發覺,她快要記不清了,自己原本的樣貌。
許久過後。
安雲夕關掉水龍頭,扯過一條毛巾,不緊不慢地擦乾身體,重新換上一身乾淨的寬鬆囚服。
走出浴室那一刻,她餘光掃過身後凌亂不堪的床鋪,眸底掠過一絲極致的嫌惡,她漠然別過臉去,不願再多看一眼,停在在一扇極窄小的窗戶前,她踮起腳尖,望著窗外被鐵欄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像是她破碎不堪的人生,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整片夜空,焚燒殆盡。
“溫一依……季琰……”
安雲夕一字一頓,念出這兩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蝕骨的恨意,她的手指緊緊扣住粗糙的水泥窗臺,指甲陷進粗糙的水泥之中,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她卻渾然不覺。
“我所受過的罪,我會十倍、百倍地一一向你們討回來!”
“等著我。”
黑暗中,安雲夕望著遠方京市的方向,眼睛亮得瘮人,像是黑暗中蟄伏己久的毒蛇,終於等到了出洞的時機。
“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
次日,萬米高空,雲海翻湧。
一架私人飛機平穩穿梭在雲層之間,朝著瑞士的方向飛去。
溫一依靠在舷窗邊,垂眸望著舷窗外流動的白雲,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始終是淡淡的。
季琰端著一杯新鮮剛榨的澄汁走了過來,在她身側站定,“一依,剛榨的澄汁,喝點。”
溫一依只是淡淡側眸瞥了玻璃杯一眼,沒有伸手去接,隨即漠然轉過臉,語氣冷漠疏離,劃開兩人之間清晰的界限,“我不想喝,你不用這樣處處討好我,沒有意義。”
季琰聞言,也不勉強,默默將杯子放在她手邊的置物臺上,他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要是困了,機艙裡面有休息室,你可以去躺一會兒。”
對面座椅上,顧謹時原本閉目小憩,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一向殺伐果斷、從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季琰,屢屢碰壁,他饒有興趣地勾起唇角,抱著雙臂看熱鬧,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老琰,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放眼整個圈子,也就只有一依妹妹,能治得了你。”
季琰連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檔案,富有磁性,低沉冰冷的聲音,“你話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