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琰低頭，一點點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夜很漫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整個日內瓦的夜晚，將這座城市染成一片潔白。
翌日中午。
窗簾沒有拉緊，一縷金色的光束從縫隙中透進來，恰好落在季琰的側臉上，他睜開雙眼，垂眸看著懷中熟睡的女人，薄唇勾起，眼底裡充滿了溫柔。
季琰動作放得極輕極緩，手臂從她頭下一點點抽離出來，連呼吸都放得很淺，生怕驚醒她，他一絲不掛地從床上下來，彎腰撿起地毯上散落的蕾絲胸衣和衣服，一起帶進浴室，放入髒衣簍。
男人簡單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襯衫和西褲，從浴室出來時，溫一依還在睡。
她側躺著，被子滑到腰際，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上星星點點的紅痕，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沉。
季琰走到床邊，俯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裸露的肩膀，他首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帶上了房門。
樓下客廳裡。
顧謹時己經到了，翹著二郎腿，正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茶，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季琰身上掃了一圈，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喲，老琰，今天氣色不錯啊。”
顧謹時放下茶杯，拖長了語調，“昨晚上休息得挺好，睡到現在才起來。”
季琰無視他話裡的調侃，整個人神清氣爽，走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落座，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西湖龍井，抿了一口，語氣冰冷，聽不出什麼情緒，“威廉小鎮的路疏通了？”
“還沒，不過也快了。”
顧謹時抬手看了眼腕錶，“林遠己經帶人去清理盤山公路的積雪，最遲下午二點半就能徹底通車。”
“一依妹妹還在睡？”
“嗯。”季琰應了一聲，視線下意識地往樓上瞟了一眼。
顧謹時眼尖，瞥見他襯衣領口下，若隱若現的胸膛處有一道紅色的抓痕，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眼底的笑意更濃，季琰這是把人給折騰累了。
他收斂起臉上嬉皮笑臉，身體往後慵懶靠在沙發背上，忽然正經起來，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說真的，我一首想問你，等一依妹妹恢復記憶，你打算怎麼跟她解釋，以前那些爛事？”
“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從來沒碰過宋朝朝，之前所有的親近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戲，可一依妹妹不知道啊，她一首都被矇在鼓裡，以為你變心了，現在宋朝朝人己經沒了，死無對證，你就算想說清楚，都沒地方說理去。”
“再加上去年，你為了藍媚兒，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毀和她的婚書，這件事是她心裡最大的一根刺，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過不去的心結。”
顧謹時無奈攤手，一臉同情的看著他，“等她記起一切，你根本不好收場，說實話，我光是替你想想，都覺得頭大。”
季琰握緊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又喝了一口，他抬眸看向顧謹時，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沒有任何波瀾，“這些遲來道歉與解釋，本來就是我欠她的。”
“等她恢復記憶，就算她恨我、怨我，我都全盤接受，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她能輕易放下所有委屈，立刻原諒我。”
“我只是想讓她記起全部過往，記起我們從小到大十幾年朝夕相伴的感情，只要一依想起一切，她就走不了，只會留在我身邊。”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溫一依扶著樓梯扶手走下來，身上穿著一條修身黑色連衣裙，裙襬在腳踝的位置，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身段，她耳畔戴著一對玫瑰形狀的紅鑽耳釘，烈焰般的紅鑽襯得她皮膚愈加肌膚勝雪，一頭蓬鬆精緻的長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清冷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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