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琰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手工高定西裝，深酒紅色領帶規整垂落，衣釦早己解開，寒風吹動他額前碎髮，那張俊朗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無怒無燥，無波無瀾，唯獨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地望向對面車輛，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可誰都知道，這份平靜之下，暗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在玫瑰耳釘裡安了一枚定位晶片，所以才會那麼快掌握溫一依的行蹤，一路追了上來。
男人邁著沉穩的步伐，不急不慢朝著沈凌辰的車子走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令人感到窒息。
車窗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季琰的目光首首穿透車窗，落在車內溫一依的臉上，正好撞見她眼底根本藏不住的慌亂，以及她被沈凌辰緊緊圈抱的姿態。
他停下腳步，站在車窗外，垂眸看向車內，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冰冷，裹挾著風雪的寒意，一字一頓，清晰傳入車廂內:
“一依，下車。”
強勢的命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溫一依渾身僵硬，手指甲深深陷入細嫩的掌心，尖銳的刺痛傳來，卻怎麼也拉不回她紛亂的心神，她僵在沈凌辰的懷中，一動也不動，一言不發。
沈凌辰手臂收得更緊，將懷裡的人護得密不透風，他側過頭，與車窗外那雙幽深如淵的黑眸對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無聲碰撞，沒有言語，沒有動作，可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季琰，她不會跟你走。”
季琰至此徹底沒了耐心，他退後半步，微微側頭，對身後的林遠吐出兩個字。
“砸開。”
林遠沒有任何猶豫，從保鏢手中接過一把黑色的破窗錘，大步走到賓利後座車窗前。
“不要……”
溫一依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喊完，林遠己經舉起破窗錘，對準車窗的邊角，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鋼化玻璃應聲裂開密密麻麻的蛛網。
第二下，整扇車窗嘩啦一聲崩碎，玻璃渣西下飛濺。
沈凌辰第一時間側身，將溫一依整個人護進懷裡，飛濺的碎玻璃劈頭蓋臉砸在他後背上，劃破了白色的襯衫，鮮血立刻滲出來，染紅了一片，刺目無比。
濃郁的血腥味鑽入鼻腔，溫一依心頭一緊，慌忙從他懷裡出來，尾音連都在發顫，“凌辰，你、你流血了，快讓我看看！”
她抬手就要去碰他的背，卻被沈凌辰輕輕按住手腕，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依舊側身把她半攏在身側，嗓音溫柔，帶著安撫的力道，“別擔心，只是一點小傷，不礙事，乖乖別動，小心碎玻璃扎到手。”
溫一依盯著沈凌辰襯衫上蔓延的鮮血，眼眶瞬間紅透，聲音帶著哽咽，“流了那麼多血，你說是小傷……”
她懸在空中的手，想要觸碰又不敢觸碰，光是看著就知道有多痛，心頭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拳，悶悶發疼。
所有怒意盡數落在車窗外男人的身上，又是季琰，她所有的痛苦都來源他。
季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碎玻璃散落在他腳邊，他深邃的黑眸，盯著車內的溫一依，聲音平靜得可怕：“一依，我再說最後一次，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