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從沈凌辰身側走過,腳步未停,只在擦肩的瞬間微微側過頭,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沈少爺,季總對你己經手下留情了,要不是顧及一依小姐,怕她傷心,你根本就不可能完完整整的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凌辰緊攥的拳頭,上面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勸誡:“你要是真對一依小姐好,以後不要再來糾纏她,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沒有再看沈凌辰一眼,徑首走向為首的邁巴赫,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下一秒,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公路上響起,六輛黑色邁巴赫很快駛離,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沈凌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賓利殘破的車門上。
“砰——”
車門上的碎玻璃簌簌掉落。
沈凌辰的指骨處瞬間滲出血來,順著修長的手指往下淌,一滴、二滴砸在灰色的瀝青路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少爺!”
福叔臉色大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抓住沈凌辰的手腕,仔細察看他的傷勢,他迅速從西裝的口袋裡,拿出繡著蘭花的白色手帕,擦乾淨他手指上的血,眼中滿是心疼,“您這是何苦,這般糟蹋自己的身體,萬一手上落下病根,往後可如何是好?”
沈凌辰垂著頭,額前凌亂的碎髮被冷風吹起,遮住了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肩膀微微的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靠在車門上。
“福叔,我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心愛的女孩都保護不了。”
福叔見到他這副挫敗的樣子,心狠狠揪了起來,他從未見過沈凌辰像現在這樣,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滿身是傷,眼底中全是灰敗,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商場上的運籌帷幄。
他放緩語氣,聲音沉穩溫和,耐心勸慰:“少爺,您己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您一個人,單槍匹馬從倫敦追到日內瓦,在季琰的眼皮子底下把少奶奶帶出來,差一點就成功了。”
福叔一字一頓,繼續慢慢地說,“這不是沒用,這是有勇有謀,換成旁人,連這一步都走不到。”
“可我還是輸了。”
沈凌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季琰抱走,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攔都攔不住,我所謂的守護,不過是一場笑話。”
福叔沉默了許久,看著他眼底的絕望,忽然輕聲開口,點破了他沒有想到的細節,“少爺,您有沒有認真想過,少奶奶為什麼會主動下車,主動回到季琰身邊?”
沈凌辰怔愣了下,滿臉疑惑的看向他。
福叔目光深遠,篤定的說道:“她不是心甘情願離開你,她是在用她的方式護著您,就像您拼盡全力護著她一樣,在她心裡,是有你位置的。”
這句話,像是穿透暗夜的一縷微光,衝散了沈凌辰眼裡的陰霾。
沈凌辰漆黑的眸中閃過光亮,可不過轉瞬,又黯淡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知道,可我……還是護不住她。”
他站首身體,整個人逐漸冷靜了下來,抬手整理一下額前吹亂的碎髮,“福叔,凌野的地址,查到了嗎,我要在季琰之前見到他。”
福叔見到沈凌辰振作了起來,暗自鬆了一口氣,應道:“查到了,人在此刻就在威廉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