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奕洲呢?”
“他還活著,但也只剩半條命了。”
顧謹時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的看著對面的男人,“他染上的性病,皮膚大面積潰爛,從大腿根蔓延到腰腹,用了最強效的抗生素,也只能暫時壓制病情,完全沒有辦法根治。”
“宋悠然每天都守在季奕洲身邊,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身體一天天腐爛,渾身散發著揮之不去的腐臭味,身上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日復一日的折磨,徹底擊潰了她的精神防線,她選擇撞牆自盡,不過是想用自己的命,求你放過季奕洲。”
季琰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碰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眼神凌厲,薄唇揚起冰冷的弧度,“她想一死了之,徹底解脫,沒那麼容易。”
“欠了債,就要一分一毫,慢慢償還。”
樓梯轉角處,溫一依剛從樓上下來,恰好聽見了最後這幾句話,她放慢了腳步,停下……
宋悠然是誰?
季琰到底和她有什麼過往,才會恨到如此地步,連對方求死都不肯成全?
她指尖握緊了樓梯扶手,眼底透著一層淺淺的疑惑,沉默片刻,壓下心底的好奇,繼續抬腳往下走。
從溫一依出現樓梯口的那一刻,季琰深邃的眼眸裡冰冷的戾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露出獨屬於她的溫柔,他望過來,唇角微微上揚,“一依,過來吃早餐。”
溫一依連餘光都懶得施捨給他,徑首走到顧謹時身側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一桌上豐盛的早餐上。
桌上中西式餐點一應俱全:熱牛奶、鮮榨橙汁、白粥、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藥膳松茸牛肉粥,松茸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藥材味,縈繞在鼻尖,明顯是特意為她生理期準備的。
溫一依拿起金勺,只是安靜地吃著碗裡的粥,全程沒說一句話。
季琰察覺到她的抗拒與疏離,也沒有再開口,可餘光卻始終落在對面女人的身上。
顧謹時夾在兩人中間,感受著這股詭異又沉悶的氛圍,識趣地沒有出聲,低頭快速吃完盤中的煎蛋,又喝完半杯黑咖啡,只想儘快逃離這份尷尬。
二十分鐘後。
溫一依放下勺子,目光終於落在季琰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以走了嗎?我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嗯。”季琰望著溫一依,溫柔應道。
三人一同起身走出酒店。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下起了小雨,細雨朦朧,格外沉悶壓抑。
林遠己經將車停到了酒店門口,快步上前,伸手拉開車門,“季總,一依小姐,顧醫生。”
溫一依彎腰坐進了後座,季琰緊隨其後,顧謹時自覺坐進了副駕駛位。
黑色的車隊平穩駛離酒店大門,朝著威廉小鎮的方向開去。
同一時間,威廉小鎮深處的木屋。
客廳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
靠牆是一整面落地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語言的心理學和醫學書籍,壁爐裡燒著木柴,熊熊燃燒,在火中噼啪作響,暖意蔓延整個客廳,隔絕了屋外陰冷的雨天寒氣。
沈凌辰剛剛結束了和凌野的談話,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擔憂,望向窗外漫天陰雨,心情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