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一依聞到那股濃烈的酒氣混雜著菸草煙，比往日更加濃烈、更加具有侵略性，她看見他扯鬆了領帶，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回，發出一聲低暗自嘲的笑聲，在黑暗書房裡迴盪，滿是落寞。
季琰摸起桌上的煙盒，金屬打火機“咔噠”一響，橘紅色的火苗竄起，短暫地照亮了季琰低垂的眉眼，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吐出一口煙，眼底的光被霧氣遮得晦暗不明。
不知不覺十幾分鍾過去了。
溫一依的腳開始麻了，先是腳趾，然後蔓延到腳踝，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她不敢動，連換一下重心都不敢，小腿肌肉開始抽搐，酸脹感順著筋脈往上爬。
她心裡暗自吐槽，怎麼還不走，抽那麼多煙，首接抽死他得了！
季琰把煙按熄在水晶菸灰缸裡，椅子向後滑出半寸，他站起身，修長的身形在月光裡拖出一道暗影，掠過她藏身的桌沿。
他往門口走去。
皮鞋聲一下一下遠去，門開了，又合上。
“咔嗒。”
鎖釦輕聲咬合。
溫一依還是沒動，她豎起耳朵聽了足足十秒，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沒有折返的腳步聲，她肺裡的那口氣這才敢緩緩吐出來，大口大口喘息。
季琰沒有發現她，可她心裡清楚，下一次未必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她撐著桌腿站起來，膝蓋因為長時間蜷縮而發麻，她扶著桌沿緩了好幾秒，才勉強站穩，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他身上的酒氣，交織在一起，不算難聞。
溫一依一瘸一拐地走出書房，回到次臥，她伸手摸上牆壁的燈開關時。
“一依，你去哪裡了？”
低沉磁性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她手指驟然停住，僵硬地緩緩放下。
溫一依太清楚了，只要燈光亮起，她胸口貼身藏著的身份證、護照，一定會透過睡袍薄薄的絲綢顯露輪廓，那她偷偷準備離開的心思，會在這一刻全盤敗露。
黑暗恰好成了她唯一的遮掩。
“陳叔剛才來找我，說你不在房間。”季琰開口，嗓音低沉，混著酒意的沙啞，“門開著，宵夜還放在桌上，涼透了，他讓人找遍了主樓三層，都沒看見你。”
季琰歪著頭，視線昏暗中落在她身上，見她攥著了領口。
“所以我來看看，你去了哪裡。”
溫一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抬起下巴，做出不耐煩的姿態，同時抱緊了雙臂。
“你管我去哪裡？”她朝床邊走了兩步，又停在離他一臂遠的距離，“我睡不著，去五樓電影房看了會兒電影，不行嗎？”
季琰看著她，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溫一依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了月牙印。
“你在緊張。”季琰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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