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沈母才緩緩出聲，“季總這場會，未免也開太久了些，倒是讓我好等。”
季琰薄唇微勾，溢位一聲輕笑，從容落座在對面沙發上，“招待不周，讓沈夫人久等了，還望海涵。”
“不知沈夫人此次前來，找季某何事？”
這是林柔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季琰。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有讓人過目難忘的資本，五官深邃立體，氣質冷峻矜貴，周身縈繞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壓迫感，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都讓人不敢輕視。
難怪兒子會輸。
林柔在心底輕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開門見山道：“季總，我今天來，是為了一依。”
季琰聞言，神色未變，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精緻的紫砂壺，穩穩地為對方續上茶水，“上好的明前龍井，沈夫人不妨嚐嚐。”
隨著茶水緩緩注入杯中，倒滿，他的意圖越發明顯。
林柔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裡取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茶几中央，“這是沈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讓協議，只要季總願意放一依自由，這份協議立刻生效。”
季琰垂眸掃了眼檔案，連翻開的興致都沒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沈夫人覺得，我會看得上這點股份？”
“我知道你看不上。”
林柔坦然承認，目光首視季琰，語氣平和，卻字字有力，“但這不是一場交易，是沈家的態度，我們願意拿出沈家最珍貴的東西，只求你放過一依。”
“季總，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她現在過得一點都不好，你親手打造這座牢籠困住她，她連出門都要受人約束，你所謂的‘愛’，不過是折斷她的翅膀，強行把她禁錮在身邊罷了。”
“我的家事。”季琰的聲音冷了下來，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輪不到外人置喙。”
辦公室的溫度驟然降低，連空氣都彷彿凝成了冰。
“一依是我季琰的人，這一生，她只會是我的妻子。”
季琰微微傾身，十指交叉擱在膝上，目光落在林柔臉上，薄唇勾出一點弧度，涼薄而矜貴。
“我敬你是長輩，也敬你對一依的疼愛，所以今天這番話，我只當沒聽過。”
“但再有下次……”
他停頓了兩秒，語氣平靜地向陳述天氣，“我會讓沈氏在海城徹底消失。”
林柔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縱橫在商場二十多年，什麼狠話沒聽過，可季琰說這句話的時候，那種平靜之下壓著的東西，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脊背發涼。
那一刻，她徹底明白了，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她的來意，也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牌，他之所以坐下來聽她說那些話，不是出於尊重，而是出於一種上位者俯瞰螻蟻般的從容。
因為她拿出的所有籌碼，在季琰眼裡，都不值一提。
“季總，你……”
林柔站起身，聲音有些不穩，卻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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