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一依整個人怔住了。
季。
這個姓氏在京市不算罕見，可落在眼前這個老人身上，卻讓她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一下。
溫一依認真看著這張和季琰有五六分相似的臉。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您……是季琰的……”
季慎之沒有否認，只是慢慢垂下眼皮，避開她探究的目光，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我很久沒見過他了，他大概……也不想見我。”
溫一依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傾注所有的過往。
季琰恨季慎之，恨他婚內出軌，恨他辜負裴媽媽一生，更恨他縱容宋悠然，間接害死季琰好母親。
她一首以為季慎之在國外，或者早己不在人世，從沒想過，他竟一首在京市。
常年孤居在顧謹時的醫院，受盡孤獨煎熬。
“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您在這裡。”
季慎之苦澀地笑了一下，“阿琰恨我，不想見我，也是應該的，我這輩子虧欠他太多，本就該落得個孤獨終老的下場。”
溫一依張了張嘴，幾番欲言又止。
她沒辦法替季慎之辯解，更沒辦法替季琰原諒他。
他當年犯下的過錯，帶給季琰半生的陰影與傷痛，是實實在在、無法抹平的。
可看著他眼底深入骨髓的懊悔、痛苦與落寞，她又實在說不出半句苛責的話。
病房裡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麻雀，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季慎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為難，主動打破了沉寂，聲音溫和得近乎小心翼翼，“一依姑娘，你能來看我，我己經很知足了。”
“阿琰……那孩子從小脾氣就倔，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若是對你做了什麼讓你難過的事，想必也有他的苦衷。”
溫一依長長的睫毛顫動，投下一片陰影，她沒有說話。
有些傷口，不是一句“有苦衷”就能抹平的。
又坐了一會兒。
溫一依抬手看了一下腕錶，差不多六點了，她站起身，將剩下的桂花糕往他手邊推了推。
“季爺爺，我得走了，我朋友還在隔壁病房等我。”
“這些桂花糕您留著慢慢吃，如果合您口味，我下次過來，再給您帶別的小點心。”
季慎之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目送她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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