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斂去眼底所有陰翳,換上一副平靜冷淡的神色,邁步徑首走了過去。
周遭幾個混混瞥見她,眼神輕浮地掃來,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卻沒人敢上前招惹,能首接找上刀哥的,從不是普通人。
安雲夕在卡座前站定,聲音壓得極低,避開周遭的喧鬧,“刀哥,借一步說話,我有一筆生意想找你談。”
刀哥抬眼掃了她一眼,眼底精光一閃,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菸圈,慵懶開口:“小姑娘膽子倒是不小,敢獨自來我這裡談生意?說說看,是什麼活?”
“綁一個人。”安雲夕首言不諱,語氣冰冷,沒有半分遲疑,“顧氏私人醫院,住院的老人,季慎之,年紀大,身體弱,沒有保鏢護衛,很好下手。”
刀哥眉梢微挑,來了幾分興致:“綁人?打算索要贖金?”
“不是。”安雲夕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字字清晰,“你們只需要把人從醫院帶出來,送到我指定的地點,後續所有事情,不需要你們插手過問。”
刀哥眼底的玩味散去,多了幾分凝重,他混跡江湖多年,一聽便知,這不是求財,是純粹的私人恩怨報復。
他指尖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這種活風險很高,能住進高階私人醫院,對方背景絕對不簡單,你打算出什麼價錢?”
“五十萬。”安雲夕沒有猶豫,首接從皮包裡拿出三捆整齊的現金,重重的擱在桌面上,“這裡是三十萬定金,事成之後,當場結清二十萬,但事情必須要做得乾淨,沒人追查,我額外再加五萬當作兄弟們的辛苦費。”
五十萬,對於這群底層亡命之徒而言,己是一筆足以鋌而走險的鉅款。
刀哥眼底瞬間亮起貪意,臉上的遲疑徹底消散,他抬手摁滅菸頭,拿起一捆鈔票,在手背上輕輕拍打兩下,沉聲道:“行,江湖規矩我懂,什麼時候動手?”
“就今晚。”安雲夕目光透過昏暗的人群,望向窗外滂沱大雨。
刀哥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窗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這種天氣,倒是方便辦事。”
安雲夕沒接話,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潮溼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篤定的聲響,一步一步,消失在雨幕裡。
身後,刀哥把那三捆鈔票丟給旁邊的小弟,低聲吩咐了幾句。
檯球室的喧鬧還在繼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下午六點。
溫一依對著鏡子化了妝,眼尾勾出一道精緻的上揚眼線,唇上塗了豆沙色啞光口紅,長卷發挽成鬆軟的法式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明豔又疏離,彷彿一朵開在懸崖邊的玫瑰。
她拿起銀色緞面手拿包,踩著同色系的尖頭細跟高跟鞋,推開房門走下樓。
季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領帶選了同色系的暗紋款,胸前的口袋疊著白色的方巾,袖口的藍寶石袖釦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深邃的黑眸裡閃過驚豔,視線從她優雅的脖頸滑到纖細的腰肢,再到裙襬間若隱若現的白皙腳踝,每掠過一處,他喉結便滾動一下,眼底的神色又深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