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深的陰影裡,在洗手間外的過道,在後門附近,交易的暗流湧動小包的白色粉末在指間傳遞。
濃妝豔抹的女人目光逡巡,露骨的調笑伴隨著肢體觸碰。
以及那些關於好萊塢最新秘辛、醜聞和交易的竊竊私語,像徽菌一樣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沒人會管,這裡是法外之地的邊緣。
各種聲音,如同無數只帶著毒刺的蚊子,瘋狂地鑽進亞歷克斯的耳膜,撞擊著他本就混亂不堪的神經。
“嘿,聽說了嗎?山羊皮那幫英國佬簽了nude唱片,要來美國搶地盤了…”
“法克!金那事你們看新聞沒?四個警察,把他揍得象條死狗。
電視臺播的錄影太他媽嚇人了,這他媽是謀殺!”
上帝,那是什麼特效?必須去看首映!”
“昨晚那個妞兒……嘖嘖……”
“聽說米拉麥克斯又簽了個怪才導演……”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夾雜著刺鼻的氣味和閃鑠的光影,如同重錘不斷敲擊著他融合未穩的意識壁壘。
亞歷克斯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彷彿置身於一個由一萬隻振翅毒蜂構成的旋渦中心,煩躁感像滾燙的岩漿,隨時要衝破理智的薄殼噴發出來。
就在這瀕臨爆發的臨界點,一隻沉重、帶著汗溼和雪茄氣味的大手,毫無徵兆地重重拍在了亞歷克斯的肩膀上。
“嘿!小子。”
一個粗糲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發什麼呆?醒醒神!該你下一場了,我的客人們等著被點燃呢!”
亞歷克斯猛地轉頭。酒吧昏紅的燈光下,映出一張典型的義大利裔面孔。
鋥亮的光頭反射著油膩的光,鷹鉤鼻如同刀鋒般銳利地突出,下方是兩片薄而緊抿的嘴唇。
那雙細長的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窩裡,此刻正閃鑠著精明而刻薄的光,象在打量一件即將為他賺錢的商品。
他穿著花哨的絲質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粗壯的金鍊子。
酒醉後的噁心,以及靈魂融合後的陣痛依然撕裂著亞歷克斯的大腦,這使得他無法保持冷靜。
幾乎是本能的,亞歷克斯粗暴地一揮手,狠狠拍開了卡爾那隻帶著佔有慾的手掌。
“法克!我現在需要安靜,一個人待著!懂嗎?”
說完,他不再理會卡爾瞬間陰沉下來的臉和那雙噴射怒火的眼睛,推開擋路的高腳凳,踉跟蹌蹌地朝著酒吧那扇厚重的大門衝去。
他腳步虛浮,身體還在和酒精以及靈魂撕裂的餘痛對抗。
“亞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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