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屈膝福禮:“是。”
老太君走遠了,姜芸娘才直起身,走回搖車邊低頭看明哥兒,輕輕哼起那個調子。
月底,明哥兒滿三個月。
府裡的人都說,小少爺變了,性子開朗多了。
現在只要見到人一進門,他就笑。
那眉眼彎彎的模樣比過年時候貼的年畫娃娃還要好看。
以前夜鬧的毛病也沒了,現在吃完奶自己乖乖玩一會兒,困了就睡,一覺睡到天亮。
值夜的其他奶孃都說輕鬆多了,不用再半夜爬起來哄。
老太君也從每天來看三回,到早晚各一回,再到隔天來一回。
有大膽的丫鬟偷偷問陳嬤嬤:“老太君怎麼不常來看小少爺了?是不是......”
陳嬤嬤瞪她一眼,揪著耳朵笑罵:“胡說什麼?哪有不疼孫子的奶奶,是太放心了。”
這話傳到後院幾個奶孃耳朵裡,有人酸,有人妒。
可明哥兒的變化實實在在的,府裡似乎都沾了他的喜氣。
老太君因著孫兒省心,心情大好,賞了正院上下三個月的月錢。
接著是一直不著家的大爺,回府也勤快了些。
連帶著府醫都發現,小少爺院子裡往年夏夜必會風寒咳嗽的幾個小丫鬟,今年竟都好好的。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私下裡悄悄說,自打姜娘子接手照顧小少爺,小少爺就成了府裡的小福星,誰挨著他,誰就有好事。
可有讚揚的就有嫉妒的:“一個寡婦帶個拖油瓶,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
“可不是?聽說月例十兩,孤兒寡母的,花的完嗎?”
“噓,小聲點。人家如今可是老太君跟前的紅人,得罪不起。”
酸歸酸,妒歸妒,沒人敢明著去挑事。誰叫田翠萍那二十板子還血淋淋地擺在眼前呢,但林子大了,總有不死心的人。
這日,姜芸娘去大廚房熱乳孃們的例湯。
一個姓周的奶孃便湊了過來,陰陽怪氣:“姜娘子,您什麼身份了,還親自來取湯啊?也是,小少爺是金貴,可你那丫頭片子總得指著大鍋湯水填肚子。”
姜芸娘不慌不忙地盛好湯,才抬起頭,看向周奶孃。
“好的奶水自然是緊著小少爺的,歡歡一個丫頭片子,吃的自然都是大鍋飯。只是不知,周娘子方才這番話,是替自己說的,還是替府邸裡哪位主子說的?”
周奶孃臉色一變,姜芸娘這話更歹毒,三言兩句就把原話變了味。
妄議主子家事,這話要是傳到陳嬤嬤耳朵裡......
“是我口不擇言了,你別和我一般計較。”周奶孃慌亂地辯解了一句,端著湯碗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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