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這姜氏伺候人的時候,眼裡沒有那些東西。她眼裡只有病,只有人。
老太君輕輕嘆了口氣,“姜氏。你也是老身的福星。”
姜芸娘受寵若驚,慌忙跪下,“老太君言重了,奴婢不敢當。您的福星是小少爺才是......”
“起來吧。”老太君擺擺手,“往後,內院你可以自由出入。”
姜芸娘愣住了。內院是老太君起居之所,便是幾位爺進內院,也得先通稟。她一個奶孃,何德何能啊?
“老太君,這不合規矩......”姜芸孃的聲音多了些忐忑。
自由出入內院,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往後自己在這府裡的地位,再也不是一個普通奶孃了;意味著往後有什麼事,自己可以隨時見到老太君,那些想踩自己的人,得先掂量掂量。
老太君笑了笑,“老身說的話,就是規矩,開了口就沒有收回去的。”
可這恩典太突然,也太重了,重得姜芸娘有些受之有愧。她也是存了利用老太君的心思,只不過藏的好,做的漂亮。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個奶孃......”
“好了,當不當得起,老身說了算。”老太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起來回去歇著。一夜沒睡,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姜芸娘抬起頭,看著老太君。老太君臉上帶著笑,目光慈和。
“......奴婢謝老太君恩典。”
姜芸娘站起身,退出內室。
退到門口時,老太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受了委屈,就來內院尋老身說話。”
姜芸娘低低應了一聲,朝著東廂耳房走去。
東廂耳房的門虛掩著,姜芸娘推門進去,炕上是空的。
歡歡不在?她心裡一緊,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聽見隔壁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歡歡,又像是明哥兒。
姜芸娘循聲走過去,聲音是從小少爺屋裡傳出來的。她站在門口,隔著門簾往裡看。
炕上鋪著褥子,兩個孩子並排躺著。歡歡躺在左邊,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只歡快的小雀兒。
明哥兒躺在右邊,側著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歡歡,嘴裡也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節,像是在跟歡歡說話。
周奶孃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一下一下地搖著,咚咚咚~咚咚咚~
兩個孩子被那聲音吸引,一起轉過頭去,四隻眼睛追著那轉來轉去的鼓槌,咯咯笑起來。
周奶孃也笑,把手裡的撥浪鼓搖了搖,“來,看這兒,看這兒,好看不好看?”她搖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歡歡,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
姜芸娘側耳去聽。
“死妮子,你娘真是好福氣,能伺候老太君。以後小少爺斷奶了,你娘也不愁沒差事......”
姜芸孃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死妮子?這個詞聽著不太順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