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是外男,至今尚未成婚,自己一個帶孩子的奶孃平白無故得了賞賜......這要是傳到老太君耳朵裡,指不定要生出什麼流言蜚語來。
姜芸娘忐忑的把布料疊好,放回包袱裡,坐在炕沿上發呆。腦海中一下子想起了昨兒夜裡大爺那些話。
姜芸娘咬了咬嘴唇,大爺說那些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二爺會做這種事?
可自己分明什麼都沒做啊?姜芸娘越想心裡越亂糟糟的。歡歡在炕上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她連忙起身去看,輕輕拍了拍,孩子又睡過去了。
她站在炕邊,低頭看著那張小臉。
算了,布料是給歡歡的,又不是給她的。二爺是好心,她總不能把好心往外推。這東西,收著不踏實找機會還了人情便是。
......
晚上,灶房婆子來送飯。姜芸娘接過托盤,低頭一看,眨了眨眼睛。
托盤裡除了往常的飯菜,還多了一碟點心。四塊蓮花糕,雪白雪白的,上頭撒著紅糖,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她抬起頭,眼中有些受寵若驚。
婆子笑了笑,“姜娘子別擔心,這是二爺給的。今兒灶上做了新點心,二爺讓給各處都送一些。不只你,府裡上上下下都有。”
姜芸娘眨了眨眼睛,“各處都有?二爺真是心善之人。”
“可不是嘛。”婆子點點頭,“前些日子門房老張頭病了,二爺還讓人送了藥去。你來的時間短不知道,要是逢年過節二爺在府上,上下都能得二爺的賞。”
她說著,壓低了聲音,“所以你踏實收著吧,你家丫頭還小,米糊和奶水總歸單調了些。趁著二爺在府裡,改善改善伙食也好......”
姜芸娘聽著,心裡那些忐忑慢慢散了。原來不是什麼特別的關照,是二爺一貫如此。她低頭看著那碟蓮花糕,神情放鬆下來,“多謝媽媽。我知道了。”
婆子擺擺手,轉身走了。
姜芸娘端著托盤進了屋,把飯菜和點心擺在炕桌上。歡歡醒了,在炕上咿咿呀呀地叫著。
“我們歡歡聞見香味了?小鼻子真靈......”姜芸娘說著,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夾了一小塊蓮花糕,碾碎了,喂到她嘴邊,“來,啊~”
另一邊,裴隙剛從府外回來。一進內院,他便覺出些不對勁。
廊下的丫鬟們湊在一處說話,那邊幾個婆子也聚著,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見他過來,眾人慌忙斂聲垂首,退到路邊行禮。
裴隙腳步頓了頓。他掃了那些人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走到迴廊拐角,一個小丫鬟端著茶盤從對面過來,差點撞上他。
“大、大爺恕罪!”小丫鬟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往後退。
裴隙看了她一眼。小丫鬟不過十二三歲,生得瘦小,一雙眼睛卻亮得很,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府裡有什麼喜事?”他問。
小丫鬟結結巴巴道,“回大爺,沒、沒什麼喜事......”
裴隙沒說話,只看著她。
小丫鬟被他看得發毛,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就、就是二爺回來了。二爺灶上做了新點心,二爺讓給各處都送一些。還有......”
她頓了頓,偷偷看了裴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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