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破例
姜芸娘袖子裡的手狠狠的掐了掌心一下,疼,不是做夢。可她聽說老太君叫人去伺候也有綿延子嗣的意思......大爺總不能是喜歡人婦的吧?
姜芸孃的臉色古怪起來,斟酌著開口:“奴婢只是個奶孃,伺候人的活計,也就是會帶孩子。大爺那邊......是不是派個醫官更合適?他們懂醫理,換藥手腳也麻利些。”
陳嬤嬤多犀利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出了姜芸孃的顧及,立刻解釋道:“醫官每日來診脈,換藥這種小事用不著他們。你放心,就換換藥,沒有旁的意思。”
姜芸娘抿了抿唇,還是想拒絕,“嬤嬤,小少爺這幾日正是學爬的關鍵期,奴婢一天要喂好幾回,還要練爬練坐,實在抽不開身......”
陳嬤嬤嘆了一口氣,看向姜芸孃的眼神里透著無奈,“老太君說了,這事委屈你了。你的月錢,這段時間按雙倍算。等小少爺大了,會優先考慮留你在府裡做事。”
姜芸孃的心跳頓了一下,優先考慮留她在府裡做事?那就是說,等明哥兒斷了奶,她不用走?
她咬了咬下唇,神色明顯動搖了。陳嬤嬤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勸慰道:“姜娘子,老太君待你不薄。當初你帶著孩子走投無路,是老太君收留了你。這份恩情,你心裡有數......”
姜芸娘垂下眼,是啊,老太君待她不薄。那天夜裡,若不是老太君的車駕路過,她和歡歡早就......
她深吸了一口氣,“奴婢知道了。”
陳嬤嬤滿意的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午你就過去一趟,認認門,先把藥換了。”
......
下午,姜芸娘去了裴隙的院子。她站在門口,抬手正要敲門,門卻從裡頭打開了。阿福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空托盤,看樣子是要去灶房。
姜芸孃的美貌在府裡早有傳言,但這麼近的距離,還是讓沒有準備的阿福看直了眼睛,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定在那裡。
姜芸娘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只好開口:“阿福小哥?大爺在嗎?”
阿福這才回過神來,臉騰地紅了,“在、在!大爺在書房!我引你過去。”
兩人走到書房門口時,阿福快走幾步,擋在姜芸娘前頭,“勞煩姜娘子稍等,我先去通報一聲。”
阿福正要敲門,裡頭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進來。”
阿福的手頓在半空,下一秒才果斷的推開門,“大爺,姜娘子來了。”
屋裡,裴隙一身玄衣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除了有些發白的嘴唇幾乎看不出是個傷患。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姜芸娘,落在阿福還發紅的耳尖上。
阿福被那目光一掃,心裡咯噔一下:大爺瞪他幹什麼?阿福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難道剛才走神被發現了?他趕緊站直了,一臉正色。
姜芸娘邁步進去在案前站定,屈膝行禮:“奴婢給大爺請安,請大爺換藥。”
“嗯。”裴隙應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裴隙還穿著衣服,姜芸娘一個女流之輩自然是不好動手的,她求助似的看了看阿福。
阿福當即會意,上前一步,“大爺,小的幫您把外袍脫了。”
裴隙站起身,阿福繞到他身後,左臂不能動,脫起來費了些功夫,阿福全程都輕手輕腳的,生怕碰到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