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獨處
走入門檻前,裴隙的腳步頓了頓,“阿福,把蛇處理了。”
阿福收起思緒,高興的應了一聲,心裡小算盤噼啪作響。甭管有毒沒毒,蛇渾身可都是寶貝,蛇皮、蛇膽、蛇肉哪個不是白花花的銀子......
另一邊,姜芸娘已經跟著裴隙進了屋。裴隙輕車熟路的在軟榻坐下,“換藥吧。”
姜芸娘點點頭,走上前。她剛蹲下,忽然又反應過來。裴隙額頭上有細汗,鬢邊的碎髮都被打溼了。
“大爺,”她抬起頭,“您剛練完武,一身汗。這會兒換藥,作用也不大。不如先沐浴,洗完了再換?”
裴隙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叫阿福吧。”
姜芸娘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阿福?大爺叫你。”
廊下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姜芸娘有些無奈的走回案邊,“大爺,阿福不在。”
裴隙的眉梢動了動,站起身,繞過屏風。只見屏風後頭,穩穩當當擺著一個浴桶。桶裡的水還冒著熱氣,邊上搭著乾淨的布巾,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疊乾淨的衣物。
裴隙看著那個浴桶,輕輕勾了勾嘴角,阿福這小子平時確實是粗手粗腳,但關鍵時候倒還是靠得住的。
其實哪裡是阿福細心,只是每次練完武,裴隙都要沐浴。阿福伺候了這麼多年,早就養成了備水的習慣。
“你等得?”裴隙看著她。
姜芸娘點點頭,“等得。小少爺那邊交代好了,不急。”
裴隙進了裡屋的屏風後,姜芸娘自覺在前屋找了個椅子坐下。
屏風後頭傳來刺啦一聲,應該是他在脫衣服?阿福不在就直接撕了,真是富家子弟......姜芸娘內心吐槽著,眼睛只專心盯著鞋尖兒。
緊跟著傳來的是水聲,水聲不大,可屋裡沒別的動靜就顯得尤其清晰。
姜芸娘眼前忽然閃回了他剛才在院子裡舞劍的樣子,汗珠順著修長的脖頸往下,沒入衣領間......她的臉不知不覺就紅了。
屏風後,裴隙靠在浴桶裡,耳朵外放。外間的呼吸聲均勻綿長,可一瞬間的慌亂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男人洗澡的時間不長,水聲很快消失了,可裴隙出了浴桶,穿上褲子後,看著搭在一旁的衣服犯了難。他左臂被繃帶固定著動不了,右手倒是能用,可一隻手,怎麼穿衣服?
思索了一秒後,裴隙果斷道:“姜氏,你進來。”
姜芸娘站起身,腳尖繃直,“奴婢?”
“嗯。”
姜芸娘站在原地沒動,大爺這會兒剛洗完澡,保不齊什麼都沒穿呢,可他才救了自己......
“大爺,”她斟酌著開口,聲音難得透著些緊張,“奴婢閉著眼睛進來,您指揮,奴婢幫您穿。這樣行嗎?”
“嗯。”
姜芸娘閉上眼睛,在一片黑暗往前邁了一步,繞過屏風。
她能感覺到裡頭比外頭熱,熱氣裹著她,像是一下子進了另一個世界。能聞到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水汽,溼潤潤的。能感覺到他就站在她跟前,離她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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