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鑲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他忽然看見地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夕陽的餘暉照在上頭,亮晶晶的。他正要走過去,忽然有個人比他更快。
一個穿著灰撲撲短褐的男人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彎腰就把那東西撿了起來。
宋青鑲走過去,“小兄弟,拾金不昧,物歸原主才是君子所為。”
男人抬起頭,看見宋青鑲的穿戴,他眼裡閃過一絲警惕。“關你什麼事?”他把手往身後一藏,“我撿的,就是我的。”
宋青鑲笑得和氣,“小兄弟,這話倒也在理。這樣,你既撿了,我自當謝你。拿五兩銀子,算是補償,你把東西還我,如何?”
五兩銀子對尋常人家來說不是小數目,男人一聽,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這簪子瞧著素淨,拿去當鋪頂天三兩銀子,這人開口就五兩......看來是個冤大頭啊!
他試探著開口:“五兩?太少了吧。這可是銀的,少說也得......十兩!”
宋青鑲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腕。
男人見他不吭聲,以為他在猶豫,正要再加幾句狠話,冷不丁對上宋青鑲那雙依然帶笑的眼。怎麼有一種下一秒就要被拳頭砸臉的感覺?
男人往後退了一步,梗著脖子,聲音大了些,“大白天的,還想打人不成?這簪子是我媳婦的!我媳婦丟的,我幫她找著了!”
他這一嗓子嚷出來,周圍幾個路過的、擺攤的都停下來瞧熱鬧。
宋青鑲把剛捏緊的拳頭鬆開,語氣慢悠悠道:“你媳婦的?這簪子是我家娘子的,原來你就是那姦夫!走,跟我上衙門受審!”
男人的臉色一變,當朝律法嚴密,私通一旦被抓,不管是男女一概嚴懲。他只是想發一筆意外之財,可沒想給自己找個大牢坐坐!
不巧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已經開始指指點點。
“不是我,我隨手撿的,還給你就是了!”男人一咬牙,將簪子往宋青鑲的方向一拋,轉身就跑。
宋青鑲手一張,一攤,果然是她的素銀簪子。
正愁沒有合適的藉口,這不就送上門了?他笑了笑,把簪子小心地收進袖子裡。
轉天,宋青鑲手裡拿著個小小的錦盒,站在世子府門口。
“宋公子稍等,小的這就進去通報......”門房麻溜的跑開了。
他站在原地等著,過了一會兒,裡頭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可出來的不是門房的人,是裴隙。他馬尾高束,一身鐵甲,看樣子正打算去城外大營操練。
裴隙的目光落在宋青鑲身上,一絲不滿從他的眼底劃過,“宋公子今日登門,又有何貴幹?”
這個又字咬的格外重些,換作臉皮子薄的文人指不定已經掉頭離開。不巧裴隙面對的是宋青鑲,耳朵裡只能聽進去想聽的話。
“裴大爺不是忙著出門?怎麼有閒心與我閒聊?軍中公務要緊。”
“軍中不養閒人,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倒是宋公子登門,我作為主家不好招待不周吧?”裴隙抱著劍,倚靠著門邊。
“裴大爺,我想探望一下府上的姜娘子。昨日在街上偶遇,她掉了件東西,我撿到了。想著送還給她。”宋青鑲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小錦盒往前遞了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