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三年之約
姜芸娘心裡咯噔一下，睡意瞬間沒了大半，猛地坐起來，警惕地盯著他：“我說什麼了？”裴隙似笑非笑看著她，“沒什麼，就是非我不可之類的話。”
“胡說八道，”姜芸娘一臉狐疑，“裴隙你少唬人！”
“騙你做什麼。”裴隙語氣平靜，可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說得可清楚了，字正腔圓，還說下輩子也要嫁給我，死纏爛打的那種。”
“裴隙！”姜芸娘抄起枕頭就要砸過去，裴隙不躲不閃，甚至還微微側了側頭，露出一個“你捨得你就砸”的表情。
姜芸孃的枕頭舉到一半，到底沒砸下去。她咬了咬唇，把枕頭往旁邊一摔，別過臉去不看他，“夢裡的事怎麼能當真......”
裴隙伸手撥了撥她落在肩上的碎髮，聲音慵懶：“那你快睡，再夢一次，我聽聽還有沒有別的版本。”
不等姜芸娘回嘴，門外不合時宜的傳來了追風的聲音：“主上，屬下有要事稟報。”
裴隙斂了笑意，聲音沉下來：“說。”
追風：“爺，刺客身份有線索了，是裴世昌僱傭的死士。”
姜芸娘不由蹙眉，下意識看向裴隙。裴隙卻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淡淡道：“看來只能查到這份上了。裴世昌被逐出族譜，報復之心肯定有。但他手上那點家底早就被抄得差不多了，僱幾個地痞流氓還湊合，請不起能把我逼到那個份上的殺手。”
姜芸娘悟了，裴世昌不過是被人推出來擋刀的，背後的人還乾乾淨淨地隱在暗處呢。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李德全的聲音響起：“世子爺，陛下口諭，宣您和姜娘子御書房一同覲見。”
姜芸娘和裴隙對視一眼。一個時辰後，兩人站在了御書房的門檻外。
殿內焚著龍涎香，皇帝坐在御案後，硃筆擱在一旁，面前攤著一道已經寫好的聖旨。
“臣裴隙，叩謝陛下救命之恩。”裴隙帶著姜芸娘跪下行禮。
皇帝抬眼看了看裴隙蒼白的臉色，抬了抬手：“起來說話。朕聽說你昨夜差點就進了棺材，今早又活蹦亂跳地站在朕面前了。裴隙啊裴隙，你這命夠硬的。”
裴隙站起身，微微垂首：“託陛下洪福。”
“少來這套。”皇帝哼了一聲，“朕的洪福要是有用，太醫院那幫人就不用吃飯了。”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姜芸娘身上，“倒是你朕聽說昨夜裡是你救了裴隙的命？太醫院院首對你是讚不絕口。”
姜芸娘垂眸：“民女不敢當，是世子爺命不該絕。”
皇帝忽然笑了：“命不該絕是真，但你救了他也是真。裴隙是朕的人，你救了他，就是替朕分憂。他拿起御案上那道聖旨，念道，“裴隙與姜氏芸娘，患難與共，情真意篤，堪為良配。朕特此賜婚，擇日完婚。”
姜芸娘心頭一熱，正要跪地謝恩，皇帝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但是......”這兩個字澆滅了姜芸娘眼底一閃而過的喜悅，她垂著頭，放輕了呼吸。
“朕記得，你亡夫過世尚未滿三年，你還在孝期。按禮制，孝期不得婚嫁。所以婚期暫緩。”
裴隙眉頭微皺，正要開口，皇帝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朕特設一個三年之約。從今日起，姜芸娘以‘管事娘子’的身份，代理裴家中饋。若三年之內，操持有道，上下皆服，則正式成婚，冊封世子妃。”
三年之約，代理中饋，倒不是為難，而是一場考驗。
裴隙卻不讓步了：“陛下，臣以為......”
“你以為？”皇帝斜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裴隙，你不要仗著有傷在身就跟朕撒嬌賣慘。朕這個人，只吃后妃那一套。”
裴隙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種吃癟的表情，“......臣，遵旨。”姜芸娘用力抿住嘴唇憋笑，肩膀卻微微抖了一下。下一秒，她就感覺自己袖下的手被人沒好氣的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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