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這邊請,這邊請。”府尹大人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絮叨,“下官昨夜就讓人把卷宗整理好了,犯人也提出來了,單獨關了一間牢房,乾淨些。世子妃放心,下官都安排妥當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姜芸娘身側的追風。追風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目不斜視,步伐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府尹大人心裡咯噔了一下,世子爺怕不是把自己身邊的暗衛都派來了?這位世子妃,果真是世子爺的心頭肉啊!
大牢裡面陰暗又潮溼,兩邊的牢房裡有蜷縮在角落裡睡覺的,有趴在鐵欄杆上哭冤枉的......嘈雜得像菜市場。
府尹大人一路走一路呵斥:“安靜!都安靜!誰再出聲,今日的飯就別想吃了!”
犯人們漸漸安靜下來,但不少男犯人目光卻像蒼蠅一樣黏在了姜芸娘身上。
追風冷著臉往前走了半步,將姜芸娘擋在了身後。
最裡面的一間牢房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她灰白色的頭髮散亂地披著,身上的囚服又髒又破,一動不動的。
這是王張氏?姜芸娘皺了皺眉。
她依稀記得王張氏,是保養得當的老婆子,尤其是一雙眼睛看起來精明的很。可眼前這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府尹大人站在門口,拿鑰匙敲了敲鐵欄杆,“王張氏!起來!貴人來問話了!”
鐺鐺鐺幾聲,在牢房過道里迴盪開來。一些睡著的犯人都被驚醒了,紛紛爬起來往這邊張望,王張氏卻沒有任何動靜,姜芸孃的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把門開啟。”
府尹大人搓了搓手,一臉為難:“世子妃,這個王張氏......捕她的時候就有問題。時而清醒,時而瘋瘋癲癲的,說胡話,打人,咬人,什麼都幹。下官是怕她傷著您......”
追風的手摁在了短刀上:“府尹大人,照世子妃說的做。世子妃的安全,由在下負責。”
府尹大人聞言鬆了一口氣,連忙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巴不得有人擔這個責任,畢竟王張氏真傷了世子妃,他擔不起。
牢門開啟後,追風率先進去。他三兩步走到王張氏面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世子妃,人還活著。”
姜芸娘進了牢房,在王張氏身邊蹲下。距離近了,王張氏的臉更清晰了,臉白如紙,眼窩深陷,一副隨時歸天的模樣。
姜芸娘伸手搭上她的脈搏,臉色隨即一變,“她不是裝睡,是卒中,看樣子不是一兩天了。”
卒中,用現代話來說就是腦部的血管破了,血塊壓住了神經,導致昏迷不醒。
府尹大人臉色微變,他把人關在大牢裡好幾天了,只當她是裝瘋賣傻,從來沒想過她是真病了。
萬一王張氏是個對世子妃有用的人,偏偏又死在大牢裡,他一個失察之罪怕是跑不掉的......
“那怎麼辦?”府尹大人的聲音抖了抖,“世子妃,下官真的不知道她......”
“有針嗎?”姜芸娘打斷了他,“縫衣針,針灸銀針,什麼都行。”
府尹大人當即轉身衝外面喊:“來人!去、去找針!”外面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噼裡啪啦地遠去了。
姜芸娘把王張氏的身體放平,解開她的衣領,露出方便施針的位置,心中卻不如面上那麼平靜。
畢竟中風的時間越長,腦部的損傷就越大,就算救回來,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