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做賊心虛
姜芸娘愣了一下，隨即聳肩，“大概是菜餚裡只加了微量，我又不會武功，那些藥效沒法跟你們一樣，激發了之後在四肢百骸遊走......”
話音剛落，“姜娘子？您起來了嗎？”夏菊帶著一絲困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在和誰說話？”
姜芸娘轉過頭，瞪著裴隙，口型控訴：“你故意的吧！”畢竟以裴隙的耳力，不可能聽不到夏菊的腳步。
裴隙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翻身而起，一步跨到窗邊輕盈地翻了出去。姜芸娘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窗，嘴角抽了抽。
“姜娘子？”夏菊又在敲門了，這次聲音裡多了幾分擔憂，“您沒事吧？”
“沒事，”姜芸娘回過神，語氣淡淡，“幾句夢話而已，你端水來，我洗漱。對了，早膳不用送了，我待會兒自己去膳房。”
門外靜了一瞬，夏菊顯然對這個解釋將信將疑。說夢話能說得那麼清醒那麼有條理？可她是個聰明的丫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姜芸娘這才鬆了一口氣。銅鏡裡照出她的模樣：衣裳凌亂，衣帶更是先前被裴隙勾散之後她自己胡亂繫上的。
梳洗之後，姜芸娘徑直往膳房走去。清晨的膳房正是最忙碌的時候，灶臺上的大鍋裡熬著粥，蒸籠裡冒著白汽，廚娘們圍在案板前切菜。
孫嬤嬤正站在灶臺前嘗湯，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姜芸娘，笑容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姜娘子？您怎麼親自來了？想吃什麼說一聲，我給您送過去就是......”
“孫嬤嬤。”姜芸娘笑著走過去，語氣隨和自然，“我想親自給世子爺做頓早膳，煩請您在旁邊指點指點。”
幾個廚娘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有些曖昧。孫嬤嬤回神後，笑得一臉欣慰。
“好好好，應該的，想要綁住男人的心，先得綁住男人的胃，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在灶臺前騰出一塊地方，給姜芸娘繫上圍裙，“您想做什麼？粥？面？小菜？點心？”
“都做一點吧。”姜芸娘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只要學的多，總有世子爺喜歡的。”
孫嬤嬤是個熱心腸，教得仔細，從淘米的水溫到熬粥的火候......事無鉅細。姜芸娘學得認真，手裡的活計雖然生疏，但勝在不急不躁。一碗粥熬得濃稠適中，一籠小籠包包得雖然醜了些，但褶子下鍋後倒也沒散。
膳房裡漸漸熱鬧起來，幾個廚娘一邊備菜一邊偷看姜芸娘，互相咬著耳朵。忽然，門口處守候的夏菊聲音響了起來，“你幹什麼呢？”
姜芸娘轉過頭，就看見夏菊快步走到一個廚娘面前，攥住了那廚娘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她手心裡奪過一個小布包。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小撮半透明的燕窩。
夏菊冷哼一聲，“你好大的膽子，敢偷藏燕窩？”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廚娘身上。廚娘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冤枉啊！這是姜娘子方才做菜剩下的一點邊角料，主子吃定然都是吃最好的，這樣的可不得丟了去？您要是懷疑，奴婢願意搜身，搜屋子！橫豎奴婢清清白白的，不怕查！”
姜芸娘放下手裡的菜刀，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些所謂的邊角料，隨即笑道：“夏菊，你肯定是看錯了。這位，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婢姓周，叫周嫂。”廚娘的眼淚收了收，整個人鎮定了不少。
“嗯，周嫂一看就是個坦蕩的人。你看，她主動要求搜身搜屋子，這是心裡沒鬼的人才做出來的事。”姜芸娘把小布包重新紮好，塞回周嫂手裡，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喜歡坦蕩的人。方才做的那碗燕窩，就送給周嫂補補身子。”
幾個廚娘面面相覷，有人驚訝，有人不解的，但大多數都是羨慕的。燕窩可不是普通食材，尋常人哪有這口福？
但周嫂捧著布包的手卻抖了抖，“這太貴重了，燕窩是金貴東西，奴婢一個粗人，哪配吃這個？奴婢還是......”
話還沒說完，姜芸娘蹲下身和她平視。“周嫂。你是真覺得燕窩太貴了還是知道這燕窩裡有東西，不敢吃......”
姜芸孃的聲音又輕又軟，周嫂的臉卻刷的沒了血色。她的手一鬆，布包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姜芸娘理了理裙身的褶皺，重新站起，“但周嫂說的也有道理。畢竟是燕窩，太貴重了，她收了怕是要被人詬病。那就折成現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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