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血腥味依舊濃郁,但那令人窒息的殺氣,卻隨著追兵的狼狽逃竄而煙消雲散。
夜姬看著凌陽子那如同喪家之犬般消失的背影,心中積鬱己久的惡氣,終於狠狠地吐了出來。那份源自深淵谷底的屈辱與心碎,在親手斬殺陸長老、並見證了仇敵潰敗之後,得到了極大的宣洩。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快意而妖冶的弧度。
然而,當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李驚玄身上時,那抹快意便瞬間被揪心的疼惜所取代。
他靜靜地站在屍體之間,雖然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身上那縱橫交錯的傷口,每一道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鮮血早己浸透了他大半的衣衫,順著衣角滴落在地,與那些敵人的血匯聚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姬的心猛地一緊。她再也顧不上其他,快步走到他面前,也顧不上血汙,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傷藥與乾淨的布條。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先是用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清除了,他傷口周圍殘留的暴戾劍氣,而後才細緻地敷上藥粉,用布條一圈圈地包紮起來。那雙曾顛倒眾生的鳳眸,此刻只剩下滿滿的認真與心疼。
李驚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任由她施為。他能感受到她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以及那份不加掩飾的關切。激戰過後的身體雖然疲憊,心卻在這份難得的靜謐中,漸漸安定下來。
“好了。”夜姬打上最後一個結,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西目相對,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酵。
但李驚玄很快便移開了視線,他看了一眼洞口的黑暗,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這裡,怕再有強者追來。”
夜姬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兩人沒有再多做停留,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迅速離開了這座充滿了死亡與血腥的山洞,向著更深的山脈中潛行而去。
……
夜色如水,月華如霜。
兩人最終在一處僻靜的山谷中停下了腳步。清冷的月光透過稀疏的林木,灑下一地斑駁的銀輝,潺潺的溪流聲在不遠處響起,洗滌著白日里那份血腥的記憶。
李驚玄尋了一塊乾淨的大石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而夜姬則靜靜地坐在他不遠處的一根倒木上,抱著雙膝,一雙鳳眸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地明亮。
許久的沉默之後,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賤人……為何不對我倆動手?”
這個問題,她己經想了一路。蘇念真實力不弱,若她當時與凌陽子聯手,戰局絕不會如此輕易地被逆轉,可她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旁觀者。
李驚玄調息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睜開眼看向夜姬,月光下,她絕美的側臉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暈,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探究與不加掩飾的敵意。
他怔了怔,腦海中浮現出蘇念真那張蒼白而又複雜的臉,以及最後被凌陽子強行拉走時,那回眸的一瞥。
為什麼?
因為愧疚?因為“神魂交融”後的感同身受?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李驚玄發現,自己竟也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他只能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不知道。”
“呵。”夜姬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
不知道?
男人或許不知道,但女人的第六感,卻早己告訴了她答案。
因為她喜歡上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