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那淒厲的哭嚎,如一道血色閃電撕裂廣場上死寂的對峙,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悲慟,在天地間久久迴盪。
那不是尋常的悲鳴,而是蘊含無盡毀滅與詛咒的祭奠,是為亡者奏響、以天地為祭品的復仇號角。
每一絲聲浪都化作無形的利刃,刺進在場所有妖族強者的神魂深處 —— 他們頭顱低垂,狂傲與戲謔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前的極致死寂與滔天殺意。
碧綠瞳孔中,血絲如蛛網般瘋狂蔓延,帝女之淚既是引燃整個妖族的聖火,亦是焚盡九域的業火,將空氣炙烤得扭曲發燙。
就在這股足以凍結時空的悲怒與殺意即將引爆的瞬間 ——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並非源自廣場,而是來自青陽宗龍脈深處、那片列為禁地的後山。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被驚雷喚醒,整個青陽宗主峰劇烈震顫,山石滾落,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連護場光幕都泛起劇烈漣漪。
一股蒼老、腐朽卻又強悍到令人窒息的氣流,如地底噴發的岩漿衝破層層禁制,首撼天穹!天空之上風雲倒卷,靈氣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抽空,凝聚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旋渦,旋渦中心的空間如水波般扭曲,五道身影踏空而出,每一步都踩在虛空節點上,彷彿天地法則便是他們腳下的階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歲月光暈。
五人皆是白髮蒼蒼的老者,骨齡遠超八百歲,身著早己過時的古老道袍,衣料上繡著褪色的宗門圖騰;皮膚乾癟如風化的樹皮,皺紋深刻如刀刻,渾身上下散發著行將就木的衰敗氣息。
然而,這五具彷彿隨時會化作飛灰的軀體裡,卻蘊藏著偽仙境高階的恐怖威壓 —— 那威壓不似趙玄一等人的銳利張揚,而是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與滄桑,如同五座懸頂的萬仞古山,僅僅是凌空而立,便讓下方十九位妖族偽仙境強者都收起了輕蔑,神色凝重了幾分。
“前任五峰峰主!”
趙玄一死灰般的臉上驟然迸發出狂喜,眼中燃起救命的星火。
早在妖族降臨、察覺滅宗之危的剎那,他便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代表宗門最高求援等級的傳訊玉簡 —— 這是青陽宗最後的底牌,是那些隱於禁地、不問世事,或靜待飛昇、或等候坐化的老怪物們!
萬木真人、劍無痕與石巖真人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頭頂五道身影恭敬俯身跪拜,聲音顫抖如篩糠:“弟子,恭迎五位師叔祖出關!”
這五人,正是青陽宗歷史上赫赫威名的前任五峰峰主 —— 洪北木、凌絕、嶽擎蒼、秦鎮、石不破!
為首的洪北木緩緩抬眼,渾濁的老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懾人精芒,目光如冷電掃過天樞星及血月天殘等妖皇,乾枯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一切的無上威嚴,清晰壓過廣場上所有的心跳與喘息:“妖族七星,三脈妖皇…… 好大的陣仗。你們真當我青陽宗,無人了嗎?”
話音落地,不少修為低下的青陽宗弟子瞬間找回些許底氣,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握劍的手也多了幾分力氣。
然而,這聲質問還未在空氣中散盡,一道充滿極致魅惑與鄙夷的嬌笑聲便從青陽宗山門外的天際遙遙傳來。
那聲音酥軟入骨,如絲如縷纏繞耳膜,卻又帶著洞穿人心的冰冷魔力:“咯咯咯…… 青陽宗當然沒人了。因為再過一會兒,這裡只會剩下死屍!”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曼妙倩影憑空出現在七星與三妖皇之間,彷彿她本就立於那裡。
那是一名風情萬種到極致的絕美女子,一襲黑紗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裙襬上繡著暗金色的魔紋,隨風流轉;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唇瓣嫣紅如血,卻透著致命的寒意。
她就像一朵盛開在九幽黃泉邊的劇毒玫瑰,美麗與危險並存,致命而誘人。
來人,正是偽仙境中階強者、魔族前聖女——情魔!
緊隨其後,她身後的空間泛起劇烈波動,風魔、赤魔、夢魔、七色魔君相繼現身,臉色蒼白如紙的靈月與滿眼焦急的葉倩,在數十位魔族化神境強者的簇擁下如潮水般湧入廣場。
魔氣的詭譎陰冷、妖氣的凜冽狂傲、仙道的浩然正氣,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片狹小空間內劇烈碰撞,激起陣陣無形的能量風暴,地面的碎石在三股力量的撕扯下懸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整個青陽宗廣場,徹底淪為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靈月甫一落地,目光便被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牢牢鎖住。當她看到夜姬懷中那具了無生息、熟悉到讓她心臟驟停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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