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驚玄緩步來到那座詭異的祭臺法陣之前。
腳下的地面因法陣的蠕動而微微震顫,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氣息順著腳踝往上攀爬。
當他親眼看到這座散發著無盡死寂與不詳的宏偉建築時,即便早已從夜姬口中聽過詳細描述,心中依舊掀起滔天駭浪!
那如同活物般在大地上蜿蜒蠕動的黑色陣紋,每一次收縮都泛著油膩的黑光,彷彿是大地的血管在輸送陰邪之力;那由無數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祭臺,頂端升騰的靈魂黑煙中,無數扭曲的虛影在痛苦嘶吼,連空氣都被染上了揮之不去的腐朽味。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以往對陣法的所有認知!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厭惡與警惕,讓他不自覺地皺緊眉頭,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也下意識繃緊。
而就在他凝神觀察祭臺的同時,身後那三位剛剛經歷希望破滅的妖皇,正用極其複雜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們並肩站在不遠處,離魂雙手抱胸,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血月天殘眼簾半垂,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幽月無情則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三人的眼神里都摻著失落、不甘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的心神!
三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身影,暗自咒罵著那個 “罪魁禍首”—— 天璣星!
“這個成天閉著眼算卦的‘算卦先生’!” 離魂在心裡咬牙切齒,腮幫子鼓鼓的,“當初可不是說,這姓李的小子已經死透了嗎?”
血月天殘也跟著腹誹,眼神掃過李驚玄毫無傷痕的身軀,滿是憤憤不平:“我看他根本就是沒睜開眼細看,全憑那不靠譜的卦象瞎猜!你們瞧瞧這小子,別說重傷,身上連一道疤痕都找不到!這哪裡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簡直比我們這些常年修煉的妖族還要生龍活虎!”
幽月無情雖未在心中惡語相向,卻也認同兩人的想法,暗自冷哼:天璣星這次,確實誤事。
當然,罵歸罵,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 當時三人親臨現場,曾用神識探查,李驚玄的確氣息全無、生機斷絕,軀體冰涼僵硬,連一絲神魂波動都未曾感知到,分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最後還是天璇星親口告知,是他們至高無上的帝女大人,不惜耗費自己最寶貴的本源帝皇精血,以千月一族的秘術,才硬生生將他從黃泉路上拉了回來。
這件事他們雖早已知曉,但此刻親眼看到李驚玄僅昏死八天,便徹底復甦、精神矍鑠的模樣,心中依舊暗暗震驚不已。
只是,這份震驚,絕無可能轉化為對李驚玄的佩服。
他們寧願將李驚玄這詭異的、近乎逆天的死而復生,全歸咎於 “天璣星當初算卦錯誤”,也不願承認眼前這個人類男子,擁有何等逆天的恢復之能與生命力。
因為一旦承認,就等於承認了李驚玄有驚天之能,那讓他成為帝婿就沒了阻力。
他們三皇族,哪一個不想讓族中最優秀的子孫後代,求娶這位血脈純度萬古唯一的千月帝女?只要聯姻成功,便意味著自己這一脈,將有機會主宰整個妖族的未來,更給自己一脈帶來無上的榮耀,這份誘惑,沒人能抵擋!
更主要的是,李驚玄是人族的,怎麼可能配得起妖族中,高貴無比的千月家帝女!
自從親眼看到李驚玄身死的那一刻,他們都曾一度認為,這是上天賜予的最好機會!誰曾想,這小子竟然還能死而復生!這也讓他們剛剛燃起的、再次求娶帝女的希望,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
心中的失落與不甘,自然難以言喻。
所以,他們並非不佩服李驚玄之能,只不過這事關各自族群的千秋大業,他們不得不選擇不去認可他的能力,甚至要在心中貶低他、排斥他 —— 唯有如此,才能維持那一絲渺茫的、或許還能翻盤的幻想。
而在另一邊,身為魔族前聖女的情魔,看著眼前精神煥發的李驚玄,那雙嫵媚的眼眸中異彩連連,纖長的指尖輕輕撩過鬢邊碎髮,心中同樣駭然不已。
“這小子,當真是詭異得很啊……” 她暗自盤算著,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探究,“雖說是靠著妖帝之血才得以復活,但這恢復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吧?從一個徹頭徹尾的死人,變回如今這般精神氣十足的模樣,竟然只用了短短八天?”
“難怪…… 難怪強如妖族帝女,都會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也難怪,就連靈月那個一向眼高於頂、心高氣傲的丫頭,也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茶飯不思……”
想到自己的徒兒,情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不錯,看來我靈月這徒兒,看男人的眼光倒還算可以。既然如此,為師的,可得好好教教你,該如何從那頭驕傲的鳳凰手中,將這個有趣的男人搶到你的懷抱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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