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菲菲是一個挺好的女孩,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所以我不介意當這個壞人,起碼她瘦下來了,能自信的交個朋友。
之前我跟她一個班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因為她的身材笑話她,言語霸凌,也是霸凌,但很多時候,無法抵抗。
她這個情況,不改變自身,嘲笑聲就會永遠跟隨她。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這個道理,當我說出傷害葉童那些話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到。
賣書皮的時候,葉童問過我一個問題。
他問我,是不是因為錢才跟他做朋友,當時我回答是,可能這個答案有點傷人,但真相往往更傷人。
我跟葉童做朋友最主要的原因,是愧疚。
當我把他買的炒麵扔進垃圾桶,並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時,他眼神里的失落,像是破碎的冰渣。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他並沒有吵鬧,只是靜靜的坐回座位,盯著窗戶發呆。
所以後來張瑩要跟葉童做筆友時,我就順勢給自已找了個臺階,跟葉童交朋友。
我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去克服自已心裡的不適感,裝成葉童的朋友,以至於,最後真的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其實就是補償,因為葉童沒有朋友,所以我做他的朋友,就是這樣。
為了一點點虛榮心,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我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去彌補這種傷害,才能說服自已內心的愧疚。
為什麼我說心理學第一課是愧疚,因為這種心理,會在每一次回憶後不斷加深,最後變得跟噩夢一樣。
成為永遠解不開的心結。
我常說葉童是個廢物,還總是佔他便宜,但這種心底的愧疚,還是會讓我儘可能的慣著他。
半夜叫我去山上偷梨子時我會陪他瘋,看到他在超市偷零食時我會制止,被莊強欺凌我會幫他報仇,生病了我會照顧他,生活中的一點一滴,其實都帶著愧疚的影子。
一直到今天,他說起這個事情。
人總會為自已的愧疚買單,哪怕不需要法律上的責任承擔。
“我很抱歉,葉童,之前不該那麼說你。”我湊到葉童面前,很認真的說道。
被自已傷害過的人,還能見到,就已經是萬幸了,畢竟還有機會說出這句道歉。
如果葉童那時轉學了,這個愧疚,就會變成帶刺的鐵球,藏在內心深處。
我做過很多壞事,很多,都快記不清有多少了,但我都可以說服自已,唯獨只有兩件事,過不了心裡那關。
一是誣陷左倩告密,二是言語傷害葉童。
“啊,你跟我道歉啊?”葉童一愣,驚訝的看著我。
他知道我的性格,幾乎從來不說道歉。
“嗯,是啊,有錯就得認錯。”我點著頭,無比真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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