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命沒有離開，他盤坐於虛無之中，從天盛戒中，取出了一罈酒。
那是天盛女帝給他留下的念想，拍開泥封，酒香西溢，瀰漫於囚籠之中。
顧命將酒罈遞給逍遙天痕。
逍遙天痕微愣，下意識接過酒罈。
他低頭看著壇中清澈的酒液，沉默片刻，仰頭暢飲。
烈酒入喉，嗆得他咳嗽了幾聲，卻依舊不停，大口大口灌著。
一邊喝，一邊罵罵咧咧：“區區一罈酒，也想讓我臣服？可笑！哪怕是天庭殺了我，我也絕不會臣服！”
顧命也取出一罈，輕飲一口，目光復雜地看向逍遙天痕：“前輩，事無對錯，我知爾等與天庭，只是理念不同，既不怕死亡，為何不願活著？哪怕不為自己著想，也替在意你之人著想。”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針，刺在逍遙天痕心頭。
逍遙天痕握著酒罈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亂糟糟的髮絲遮掩了眉宇，看不清表情。
顧命內心焦急，他是真的害怕逍遙天痕一心求死。
若真如此，縱他有通天之能，也無法解救他。
果不其然，逍遙天痕憤怒的面孔逐漸平靜。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低沉：“走吧……一輩人有一輩人該做之事，這是我們的信仰，與你無關。我知你或許與天庭他人不同，不要將自己牽扯入這攤渾水中，滾回去，好好過你的生活。”
顧命沉默，然後，猛然暴怒，起身一拳轟在逍遙天痕的胸膛上！
“砰！”
逍遙天痕悶哼一聲，身軀後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略顯懵逼看向暴怒的顧命，這孩子，從未對他動過手。
顧命憤怒呵斥：“你怎如此自私！你們怎如此自私！只顧自己的信仰，罔顧他人之感受！你們死了一了百了，在意爾等之人，又當如何！”
他的聲音在囚籠中迴盪，帶著壓抑了無盡歲月的痛苦與無奈。
逍遙天痕看見顧命眼中的憔悴，看見他眼中的無奈，看見他眼中的絕望。
那一刻，逍遙天痕的心臟猛然一停，他心疼這個自家的小傢伙，心疼這個揹負萬古使命責任的孩子。
顧命一把抓住逍遙天痕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死的人還不夠嗎？爾等犧牲還不夠嗎？活下來，才有資格談信仰，你明白嗎！”
他鬆開手，無力後退，癱軟在地。
顧命低著頭，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疲憊：“我想要的是一個大同盛世，我在努力，我未曾停下腳步。可你們呢？自以為高尚，自以為大義，自以為超然，可你們何曾在意過……他人感受？”
逍遙天痕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顧命冷聲打斷。
“兩個選擇。”顧命抬起頭，那目光中有決絕，有堅定，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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