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坐在爺爺旁邊的小竹凳上,接過寧宴遞來的一片冰鎮西瓜,咬了一口,清甜冰涼的汁水瞬間緩解了暑氣。
她搖搖頭,握住爺爺搖扇子的手:“沒有,爺爺。就是想您了,也想回來過個夏天。城裡太吵太悶了。”
她頓了頓,看著爺爺慈祥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前……是我不懂事,讓您和爸媽擔心了。以後不會了。”
爺爺反手拍拍她的手背,蒲扇停了停,重重嘆了口氣,又舒展開眉頭,扇子重新搖起來:
“過去的事,不提了。人哪,就像地裡的莊稼,有時候遭場風雨,打蔫了,根沒壞,太陽一照,水一澆,照樣能支稜起來。
回來好,回來好啊!咱們這兒,天地寬,風水養人,什麼煩悶氣,吹吹這穿堂風,聽聽這溪水響,就都沒了!”
老人的話質樸卻充滿生活的智慧,像井裡鎮過的西瓜,清甜解暑,讓寧昭心頭熨帖。
寧宴手腳麻利地切好西瓜,又用井水湃了黃瓜西紅柿端過來。
爺爺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起村裡今年的光景,誰家的早稻收成好,後山的楊梅熟了甜得很,竹林裡的筍鞭夏天也能挖到脆嫩的……
寧昭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句,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屬於祖孫間的夏日閒話,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
傍晚,暑氣稍退,蟬鳴依舊。
寧宴幫著爺爺一起,用自家菜園現摘的茄子、豆角、西紅柿,加上土雞蛋,做了幾道簡單的家常菜。
清蒸茄子蘸蒜泥,豆角燒土豆,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盤涼拌黃瓜。
食材新鮮,帶著陽光和泥土賦予的天然味道,寧昭吃得格外香甜,覺得比城裡任何精緻餚饌都要舒坦。
飯後,寧宴因為明天一早還有重要會議,不得不連夜趕回京市。
他再三叮囑寧昭注意防暑休息,有事隨時打電話,又拜託爺爺多費心,這才在暮色西閤中驅車離開。
夜幕降臨,鄉村的夏夜拉開了帷幕。
白日的燥熱徹底散去,晚風從竹林和溪水上吹來,帶著溼潤的涼意。
天空中星河燦爛,比城市裡看到的清晰明亮無數倍,銀河橫跨天際,宛如一條朦朧的光帶。
草叢裡、稻田中,螢火蟲提著小小的燈籠忽明忽暗地飛舞。
蛙鳴蟲唱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生機勃勃的夏夜交響曲。
爺爺怕寧昭累著,早早催她回房休息。
她的房間還是小時候住的那間,在二樓,窗戶對著後院。
爺爺提前打掃過,換上了夏天用的竹蓆和薄被,掛著乾淨的蚊帳。
推開木格窗,後院的景象映入眼簾。
月光如水,灑在同樣由青石板鋪就的後院。
這裡比前院更顯空曠些,靠牆堆著些農具和柴禾。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外面,那片在月光下呈現出深灰色、墨綠色起伏輪廓的土地——那是寧家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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