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禮，這一大早，拎著啥好東西？”
同宗的一位老哥叼著旱菸袋，笑著打招呼。
大爺爺名喚寧阿德，二爺爺名喚寧阿元，爺爺名喚寧阿禮。
“自家園子裡摘了點菜，給二哥送去。”
爺爺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自然的親近。
“喲，你家園子今年伺弄得是真好，老遠看著都精神！有口福啊！”
“都是昭昭勤快。”
爺爺謙虛一句，腳步未停。
不多時，便來到村東頭一處略顯老舊的青磚小院前。
院門虛掩著，爺爺輕輕推開，喊了一聲：“二哥，二嫂，起了沒？”
“哎！阿禮來了？”
屋裡傳來二爺爺略顯蒼老但清晰的聲音，緊接著，門簾一掀，一位身形瘦削、頭髮花白、面容與爺爺有六七分相似但更顯清癯的老人走了出來。
二爺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褲，腳上是自家納的千層底布鞋，精神看著還不錯，就是腰背有些佝僂。
“快進來，快進來！你這老傢伙，怎麼這麼早？”
二爺爺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趕緊把弟弟讓進堂屋。
這時，裡屋也傳來窸窣聲，二奶奶——一位收拾得乾淨利落的老太太，也走了出來，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阿禮來了？吃了沒？正好粥剛熬上。”
“吃過了，二嫂，別忙。”
爺爺把竹籃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掀開上面蓋著的溼紗布。
“菜地裡新摘的，給你們送點來嚐嚐鮮。”
“哎喲！”
二奶奶眼睛一亮，湊近籃子看，“這西紅柿，紅得多正！茄子油光光的！這葡萄……看著就好吃！你們今年這菜，怎麼伺弄得這麼好？隔著半個村子，都聽人誇呢！”
“前些日子吃過，可真讓人念念不忘。”
二爺爺也走過來，拿起一個西紅柿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葡萄：“是精神。阿禮，你這手藝見長啊？還是昭昭那丫頭回來了，給你帶了好法子？”
爺爺呵呵笑著，在方桌旁坐下：“都有，都有。昭昭有想法，也肯下功夫，老栓他們幫著，我也就動動嘴。主要是地氣養回來了，菜就肯長。”
“昭昭是個好孩子，孝順，也能幹。”
二爺爺點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欣慰，“這東西金貴，你們留著賣錢多好，還惦記著我們。”
“自家兄弟，說這個就見外了。賣錢是賣錢，自家人吃是吃。你們嚐嚐，跟外頭買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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