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位老人吃著開心。
寧宴坐在外公家那張老舊的藤沙發上，手裡捧著西瓜。
他咬下第一口時其實沒太當回事。
不就是西瓜麼？
京市各大商超、精品水果店，什麼進口的、國產的、黑皮黃瓤的沒吃過？
然而第一口汁水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他整個人頓住了。
那是一種極有“骨氣”的甜。
不是市面上某些西瓜那種虛張聲勢、甜得發膩的糖水感，而是一種紮實的、有層次的甜，像小時候偷吃爺爺藏在井裡的西瓜，冰鎮過後一刀切開，紅瓤黑籽，沙沙的，脆脆的，滿口都是夏天。
而眼前的這塊，比記憶裡的還要更濃、更乾淨。
“這真是昭昭種出來的？”
他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你這孩子，還能騙你不成？不是你拿過來的嗎？”
外婆嗔他一眼，手裡還拿著瓜，“還說是地裡第一批熟的，昭昭親手挑的，非要讓帶回來給咱們嘗。”
寧宴沒再說話，低頭又咬了一口。
這回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認真品評。
瓤口細膩起沙，幾乎沒什麼纖維感，汁水多卻不散，甜味在舌根慢慢化開，然後是一縷淡淡的、瓜特有的清香，恰到好處地收尾。
“服了。”他低聲嘟囔。
“服什麼？”李爺爺耳朵尖。
“服我妹。”
寧宴把最後一塊瓜皮放下，抽了張紙巾，“這瓜絕了，外面那些什麼麒麟瓜、特小鳳，都給秒成渣。”
李爺爺樂了，伸手又去拿第三塊：“那是，你爺爺剛才還跟我搶葡萄呢，現在有了西瓜，誰還看得上葡萄啊？”
林松年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瓜，假裝沒聽見。
又坐了一刻鐘，寧宴看了眼手機，起身告辭。
林松年適時發聲，聲音不高，但很穩：“跟昭昭說，繼續堅持，有需要隨時找我。”
寧宴應著，心裡暗暗好笑。
外公這人，誇孫女都誇得有點好笑，看來也是喜歡這些蔬菜水果了。
寧宴走出小樓，夜色己經沉下來了。
大院裡的路燈亮成兩排昏黃的光暈，柏油路上偶爾有遛狗的老頭老太太慢悠悠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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